云依裴这话才刚刚出口，就被楚清明一把捂住了嘴，“告诉什么？我需要告诉什么吗？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楚清明看着沈凌泽在岸边等着他们，他扭头对云依裴道，“你不要胡言乱语叫人以为我不正常。”

“你这又是何苦呢？就算真说了……”

“停！你脑子两边那个东西是摆设吗？听不懂人话！”楚清明横了他一眼，转而又是一阵无奈，“那孩子跟我不一样。”

楚清明，不，准确来说是早已经死在众人心中的楚让尘，他挥手不在理会云依裴，转身跟上沈凌泽。

他的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云依裴看着他决绝远去的背影，无奈叹气，都过去三百年了……

“楚掌门，我们去哪？”

楚让尘心事重重，一个没注意，居然在沈凌泽面前发起了呆。

“去我的院子吧。离这里近。”

楚让尘回神，领着沈凌泽往自己的小院走。路上，他也有些心不在焉。

这三百年间，听着沈凌泽不断强大的消息，他自是高兴。他徒弟能有如此出息，傻子见了他也得恭维他两句。

但是他却不能向他道喜。只能透过只言片语，在心中默默祝贺。三百年前那些人不顾一切想要他的命，连玉清宗里都有他们的人。

杀他不成，变调转方向想杀其他人。

楚让尘修的无情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他们便四处屠城。楚让尘救一座城，他们便屠十城。楚让尘器重沈凌泽，有意要沈凌泽接他的班。他们便暗杀沈凌泽。不能杀死也势要把人搞成残废。

那些疯子，不看见他死，是不会善罢甘休。沈凌泽年纪轻轻，没必要被他牵连。天下人也没有道理被他拖累。

这不他一死，天下都安宁了许久。

“到了，请。”楚让尘单手推门，邀请沈凌泽先进去。

可沈凌泽却僵在门口，不愿进去。

方才那一路上，楚让尘只顾着发呆，沈凌泽有意问话却只对上他的背影。

话到嘴边又落了回去，干脆趁着月色打量四周。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仅仅是一条小道，就让沈凌泽有种自己还在玉清宗的错觉。

低头，是和玉清宗一样的青石板。抬眸，是和玉清宗差不多的路径。四周，是和玉清宗类似的屋檐与廊桥。

沈凌泽投以深思的眼光落在前面那人的身上，奇怪实在奇怪，这个门派绝对不简单。现在深入其中，更加印证了沈凌泽的想法。

“楚掌门，贵宗的装潢倒是和玉清宗相似，方才走在路上，本座险些以为是还在玉清宗呢。”

猝不及防的话让楚让尘来不及反应，他尬笑两声，扶着门的手来回敲打着门板。这是他心虚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

沈凌泽将这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光微动。楚让尘不知道的是，这个小动作已经让沈凌泽怀疑他了。

楚让尘：“是吗？这蘅芜宗是大长老操刀建设的，想来他来自玉清城，应是见过玉清宗吧。”

“哦？那敢问大长老姓甚名谁。”

“云依裴。”

楚让尘一个回答直接堵死了沈凌泽剩余的话，云依裴来自天衍宗，天衍宗虽然和玉清宗在争天下第一宗，但两宗门关系甚好，以兄弟相称。

若是云依裴，那一切也都说得过去。可他更熟悉的建筑不应该是天衍宗的吗？

“原来如此。”在楚让尘转身的时候，沈凌泽眼中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阴狠，他对这人的话半信半疑，若是被他知道这人在说谎，他定要此人付出代价。

“请。”

楚让尘侧身示意沈凌泽往里走。

云依裴也匆忙赶来，“让……让人修修那破桥吧，你怎么走这么快！”

“让尘”二字还未出口，楚让尘便已经一记眼刀飞了出去。刀光剑影间，云依裴立马改口，避免露馅。

“明日再提。先进去。”

“好。”

千秋院，古朴典雅。

院内安静，青石板的间隙里堆满了今夜的雪，皎洁月光下，泛着几点白。

竹影婆娑，绿意在雪夜里格外凸出。细雪压着竹枝，竹枝轻晃将那细雪轻轻抖落雪地。

楚让尘抬手避开细雪，走在青石板上。这雪来得突然，他穿得单薄，先前急促没有感知冷。

现在突然闲下来，凉意也如同卸下的心防，簌的爬满全身。他抬眸看着空中那轮半圆不圆的月亮，心中盘算着日子。

今天初十，还有五天便是月圆之夜。先前去杀虎头鱼和对付沈凌泽，灵力已然有了失控的迹象，现在还是点些柴火驱寒吧，等十五灵力暴动结束就好了。

“吱呀。”

楚让尘打开书房的门锁，又轻轻推开房门，古朴的书香味扑鼻而来。屋内的烛火昏昏暗暗，只差一瞬便要燃尽。

而寂静的房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像是有人睡着时发出的轻鼾。

突然打开门声也惊扰了那人，那人猛的起身，从书架底下窜出来，又不小心绊倒了放在脚边的书，给进来的三人拜了个早年。

楚让尘：“……穆清？”

摔倒在地的少年闻声，赶忙抬起头，额前碎发被他快速扒开，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那眼睛炯炯有神，看向楚让尘时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