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泽冷哼一声，朝着殿内走去，倨傲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众人，“掌门，别被人卖了还沾沾自喜。”

“什么意思？”楚灵均脸色骤变，他最烦沈凌泽用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跟他说话，“我要做什么还犯不着你来提醒。”

楚灵均的恼羞成怒在沈凌泽的意料之中，“掌门，你要做什么，本座没有任何兴趣，但你若敢扰我师尊清净，本座乐意陪你玩玩。”

当年楚让尘出事情后，沈凌泽就怀疑过楚灵均，他对楚灵均的敌意就跟楚灵均讨厌楚让尘一样多。

沈凌泽不怒自威，几个长老默不作声，楚灵均气的嘴唇发颤，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最后只能甩袖大步离开，“哼，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楚灵均离开后，其他的长老也找借口溜走，他们可不想和沈凌泽单独待着自找不快。零零碎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七星阁也只剩下沈凌泽一人。他拂袖走向暗处。

七星阁楼顶有处秘境里面存放着全宗门子弟的九盏七星灯。九盏七星灯与人的三魂七魄息息相关，人死灯灭。当外出弟子生死不定时，还能通过七星灯追踪踪迹查探生死。

那秘境只有掌门和执剑长老有权限进入。掌门负责门中大事，而执剑长老为天下执剑，守护天下苍生，这一派修的都是无情道。

执剑长老心怀天下，门中弟子更是不在话下。故而九盏七星灯也就逐渐由执剑长老和掌门共同守护。

但掌门事多繁杂，挂的都是虚名。具体操作还是有执剑长老来。

秘境里是漆黑的，四周遍布漫天星辰。一颗星星代表玉清宗的一个人。

沈凌泽沿着秘境里的平台径直走向深处。

末了他在尽头停下，伸手唤来一颗星，那星星便是九盏七星灯。熊熊燃烧的灯铺成九盏整齐有序的摆放在他的跟前。

七盏聚集在一起的是人的气魄，另外的两盏则是人的三魂，人魂地魂共用一灯，天魂掌人寿数独据一灯。

人死灯灭。灯不灭人未亡。

而他此刻在看的灯是他的师尊。

他师尊的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他略施小计，让师尊的灯继续在秘境存放。

这秘境有符文可保灵魂安稳。

他师尊这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啊，到现在这灯都不曾灭过。

沈凌泽突然嗤笑出声，他怎么就这么傻呢？

——

沈凌泽离开斜月城已有半月之久，可楚让尘心中却总觉得他才离开几日。和沈凌泽相处的日子就仿佛在昨日。

斜月城的雪已经在日光下消融，山中又变得青翠。穿梭其中，竹叶与风沙沙作响，楚让尘心中不是滋味，他跟了成溪半个月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反而是替他喂了半个月的鱼。

这日，楚让尘又拿着肉来到洞口，他无声叹息，这样的日子居然是他自找的。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但心中苦楚又岂能被外人告知，楚让尘只能苦涩的拿着肉走进山洞。意外的是，洞内那条小白鱼不见了。

楚让尘将肉放在，在洞内四处搜寻，结果一无所获。这洞内既没有猛兽袭击的痕迹，也没有鱼跳到地面游走的滑痕。不过鱼要是能在地面行走，那也是真的成精了。四周搜寻无果，楚让尘又坐会了水池边，一个响指指尖冒出一簇火苗，照亮昏暗的山洞。

水池清澈见底，里面除了一些水藻，便没有任何活物。

“奇怪，能去哪？”

楚让尘此刻如丈二高的和尚摸不着头，他本想开神识查看一番，却听见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快速收敛行踪，连着带来的肉也藏起来，躲在了洞穴里，脚步声急促慌张，看上去有大事发生。

楚让尘才刚刚敛去踪迹躲起来，洞内便出现了成溪的身影。

成溪脚步踉跄，直接把自己绊倒在地，“啊！啊——”

很快洞内就布满了他凄惨慌张的尖叫声。

楚让尘蹙眉紧紧盯着成溪的动作，然后顺着成溪的视线往洞外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头发雪白，本该是耳朵的地方居然是鱼鳍的男人。在看清那个男人长相的瞬间，思绪咔的一声顿住，胸腔沉闷的响起一声巨响，那是仇恨解封的动静。

喉间呜咽，楚让尘咬紧舌尖，浓烈的铜臭味充斥口腔，连带着双眼也布满了血丝，他只能靠着舌尖传来的痛觉让自己冷静。

都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现在看来是真的。这人就是化成灰他也认定，那可是最后和他同归于尽的魔尊拂月啊。

他也没死啊。

楚让尘一连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将心头的仇恨压住，继续观察那两人。

化作半人半鱼的拂月并不知道洞内还有第三人，他华丽的嗓音轻飘飘的将成溪吓得瘫软在地，“那些肉不够吃。我要吃人/肉。”

拂月舔舐自己青葱白玉般的手，“那个送肉的就不错，我总觉得他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