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是春祭之乱后的事情？”且歌问道。

梅襄摇头，“应该还可以往前推，我在曹家看到的缘线都是近三十年的属于修仙者的缘线，但是按常理推断，曹家不可能直接谋害修仙者，普通人才是最底层的，只是那样的因缘不能长时间维系，具体的时间还需看今日的审问结果。”

且歌若有所思地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谋害...人类的用途多种多样，但无论曹家做了什么，都不免产生痕迹，曹家能瞒这般久，可见处处小心，近日爆发，唉，又是被当筏子的一天。”

“争斗是无休止的，况且这事也关乎大陆的灵气浓度，早发现早解决的好。”梅襄顿了顿，突然笑出声来，“你说，当初那群人如果以这个角度去思考，会不会就——”

梅襄止住了话头，且歌明白她说什么，顺着这个思路琢磨了一会儿，叹道：“人口快速增长，迟早会导致灵气的产生速度低于消耗速度，这才是根源，你认为那群大能可以以此行径将大陆灵气浓度提高？梅襄，你忘了，这儿还有柳坞国，历代秦皇都追求平衡，轻易不会让修仙者插手国中事务。”

听到此话，梅襄无声笑了一下，说道：“的确是忘了，在这方面，且歌长老到底比我见识深远。”

“哪里哪里，老朽只不过是活得久了点罢了。”且歌轻轻摆手。

此后，两人静坐无言。

霍荨估摸着自己已经坐了一盏茶的时间，大堂的椅子上几乎坐满了人，窃窃私语者众，但也只有只言片语能传到她的耳中，有些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干扰过，对此，她已经习以为常，随父母参加宴会时，都是如此情形，毕竟如今耳目灵敏之人不在少数，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聊些隐私话题，便只能做些干扰，只是大堂虽然宽敞，到底人多，受邀前来的人都有用人，用人靠墙站立，偶尔小声交谈，更是添了许多杂音，扰得人心烦意乱。

“咔嗒。”

霍荨低头看向刚刚发出撞击声的茶托，愣了愣，她是不是有些...烦躁？她抬头看向谢缘，悄声问道：“谢姐姐，我总觉得有些焦躁，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谢缘点头，而后仇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凝神，静心，这里点了...散香，本为淡雅、忘却微细，烦恼的，粉末香料，于修心有益，但，加入...肉豆蔻的，提取物，就有致人，过度兴奋、产生幻觉、心神不宁，的作用。”

霍荨猛地回头，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又反应过来，说道：“这是高太守点的？”

仇楸身旁的聆莺点了点头，欣慰地看着霍荨，说道：“极有可能，人在这种状态更易袒露自己，小姐，这香应该刚点不久，无色无味，只敏感之人会察觉些许异常，这香不伤身，估计是高太守为了接下来的审问更加顺利，才作此准备，看来，审问快要开始了。”

聆莺话音刚落，霍荨便发现那些细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她顺着众人的视线往大堂门口看去，只见一群身着玄衣的侍女正簇拥着一名坐着轮椅的女子穿过仪门，往大堂缓缓而来。

霍荨挺直腰背，微眯起双眼，那不良于行的女子身着玄衣纁裳，脸上是她熟悉的不可一世的神情，她微微偏头，喃喃道：“秦玊怎么来了？”

聆莺身体前倾，轻声答道：“开春之时，三公主便被圣上赐了官职和封地，不过她仍多在会城活动，今日到这边境之地，倒头一回听闻。”

在场的人虽大多不曾见过久居皇宫的公主，但是对方的衣裳搭配，上衣是象征天象的玄色，下摆是代表地象的纁色，这样的颜色和花纹，无一不在说明对方的身份，况且...那高太守他们总归是认得的，高知易落后女子半步，混在一群侍女之中，态度恭敬...那女子的身份呼之欲出。

秦玊被推着来到大堂之后，右边一群人齐刷刷地站起身，低头，弯腰拱手，道：“参见公主殿下。”

她看向大堂的左边，看着对她拱手致意的梅襄等人，微微颔首，然后才转头，看向右边众人，视线在霍荨身上停留几息后，抬了抬手，身旁的侍女便叫道：“起身。”

“是。”一群人又齐刷刷地直起身子，坐回位置上，表情严肃，不似方才交头接耳之状。

霍荨看着秦玊目不斜视地被推到公案后面，知晓此次审问是由她来做主导，一时松了口气，虽说秦玊的性格有些乖戾，但是依着她那久远的记忆，对方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今天的案子估计又能很快结束，真好，如果梅襄长老也是朝廷的人，她们联手破案的话，效率应该会很高吧...这样想着的霍荨脸上流露出了些许笑意，引来秦玊隐晦的一瞥。

高知易坐在公案旁的官帽椅上，看到秦玊的点头后，朗声道：“针对曹氏阖族盗窃尸体、妄行祭祀、勾结魔族等罪，现开始审问，提曹显。”

“提曹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