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荨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分头行动，栊可，归雁。”

被点名的两人看向霍荨，一个目光沉稳，一个跃跃欲试。

“你们混在人群中，各处打听他们对于这场火灾的看法。”

“是。”两人齐声应道。栊可离开前瞥了一眼素彩，而后才消失在人群之中。

霍荨又看向素彩，说道：“你伶俐，做事也有分寸，你过去探一下那两个金吾卫的口风。”

素彩点点头，宽慰道：“好，我这就过去，小姐别担心。”说完，她就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往伫立在封锁带前的金吾卫踉跄跑去。

能做的似乎也就只有这些，霍荨抬头看向还在肆意舞动的大火，内心却愈发平静，她偏头看向仇楸，对方眼神冷静，她问道：“这火有何蹊跷之处？”

“现在，是寅时，将至卯时，虽阳木，但，其火可控，这个，是蓄意纵火。”仇楸看着丝毫没有减弱的火势，缓缓说道：“不过...有他们，不会，有大碍的。”

“嗯。”霍荨重新看向冒火的方向，片刻后疑惑道：“起火的地方距离我们应该不远，怎么我没有闻到焦煳味？你们有闻到那种呛鼻或是辛辣的味道吗？”

霍荨对这种烟熏火燎的滋味很是熟悉，她折腾火药的时候，就经常闻到。尽管她用来做实验的房屋经过改造，有极好的减震防火措施，也有特别设计的排气通道，但是哪怕是最顶尖的排气系统，都极难在气体产生的一瞬间就将其排走，而霍荨刚好就是对这种气味敏感的人，哪怕跟在她身边的素彩没有闻到什么，她还是会不适地皱起眉头。现在，她却没有嗅到火灾该有的气味。

聆莺也有些纳闷，不解道：“虽然房屋是用防火材料建造的，但这么大的火势，旁边的房屋应该也会受到波及，可是...小姐，你看，从封锁区域逃离出来的人却是一脸平静。”

“...等等。”霍荨微微眯起眼睛，“那火是不是一直都是这个形状，像被框住了一样...风，是风！赵棯用风墙将着火的房屋围了起来，所以火势才没有蔓延开来，连气味都无法飘散到这里——”

想通了这一关窍，霍荨却猛然顿住了，“可是，还是有哪里不对...”她纠结地看向仇楸，问道：“赵棯的风墙可以将整个房屋围困起来吗？”

仇楸点头。

既然如此，为何赵棯不直接用风形成一个罩子将整个房屋盖住，隔绝外界的空气，这样大火就会渐渐熄灭。霍荨没有将这个疑惑问出口，因为她又想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如果赵棯就在那里，那谢姐姐极大可能也在那里，以谢姐姐的能力，会平息不了这场火灾？

“这火是可以被熄灭的吧？”

仇楸笑道：“当然，没有，不能灭...的火。”

霍荨的内心更加平静了，之前的她还在纠结自己为什么一边担忧一边又感到放松，现在她却是彻底冷静下来，仿佛心中各种情绪都被抽离，她看向正在和金吾卫交流的素彩，说道：“我们过去吧。”

“...校书郎？”

“...是的，我们...没想到发生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里面...嗯？好。”

一直在套近乎的素彩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金吾卫按了按耳边的传讯器后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借着擦眼泪的动作，余光瞥到自家小姐正在走过来，心知自己不用再打探消息了，便往后退了几步，将位置留了出来。

金吾卫看着眼前的女子，和收到的信息完全匹配，便侧身，拉高封锁线，说道：“霍小姐，你可以进去。”

某种奇怪的猜测成真，霍荨福了福身，“多谢。”说罢，她便让聆莺等人等在外围，孤身走入封锁区域。

她走了数十米，拐弯，行至九街，又见一封锁线，看守的同样是两名金吾卫。不远处就是熊熊燃烧着的房屋，却似影像一般，没有气味飘来，没有声音传来。那两名金吾卫同样放行，于是她继续往前走，走过二十七号、二十八号，停在了着火的二十九号房屋面前。

大火无情地吞噬了整个房子，奇异的是，哪怕离得这么近，她还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热浪，更像影像了，她没有看到谢缘和赵棯，也没有见到柳渚等人，只有一个她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大火之前。

她轻声叫道：“楻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