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秦琛打了一个哆嗦，从褡裢里抽出一块帕子来擤鼻涕，放下帕子，她还皱着小脸，郁闷道：“怎么这儿的花香味这么浑浊？翠苑的都不会这样的。”

秦珩衍停下脚步，走到一个相对来说人少一点且没有摆放花卉的僻静之地，将秦琛放下来，自己蹲下身，担忧地看着秦琛，问道：“鼻子红红的，很难受？”

“...还好。”秦琛的声音有些飘忽，明显底气不足。

秦珩衍眼中是明晃晃的不信，他劝道：“小琛的眉毛都快打结了，这像是‘还好’的样子吗？实在难受，我们就出去了，也许是你对这儿的某种花粉过敏，待久了可不行。”

秦琛摇了摇头，说道：“才没有过敏，我知道过敏才不只是这样的，我只是突然被呛了一下而已，哥哥，我又不是傻子，不懂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只是觉得这里的气味...太浊了。”

秦琛见秦珩衍还是不说话，便扯着他的袖子摇了摇，笑道：“我还带了面衣，待会儿戴上，就不会再打喷嚏了，我还是第一次来百花宴呢，今年这儿有这么特殊，我都只是看了个囫囵，怎么就要走了呢...哥哥，等会儿我真的觉得不舒服，肯定第一时间和你说，到时候再走也不迟呀...这儿可是百花宴，周围不是来游玩的百姓，就是巡逻维持治安的金吾卫，还有子弦哥哥他们在，很安全的...吧。”

似乎想通了什么关窍，秦琛瞪圆了眼睛，凑到秦珩衍耳边，小声问道：“哥哥，哥哥，难道今年的百花宴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秦珩衍睨了她一眼，无奈地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道：“你这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事情，还满脸兴奋？”

秦琛扳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说道：“首先，母亲听说我要找你去百花宴玩的时候，再三叮嘱我要跟紧你，不要独自跑开，其次，哥哥你一路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笑容突然就变得有点假假的，尤其是刚才和那三位姐姐谈话的时候，像极了大哥不想借我屏风所以绕圈子骗我的模样，最后，这个斗花果然还是很奇怪吧，这可是我们举行了百年的活动，怎么会拿出这样的应急方案出来。”

秦珩衍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一条条反驳道：“第一，小琛长得可爱，年纪又轻，还是第一次来百花宴，这里人多眼杂，当然不能单独行动。第二，小琛这话说与我听，就不怕我向大哥告状？”

“哥哥才不会告状呢，母亲说‘背后不可语人是非’。”秦琛连忙说道。

秦珩衍不置可否，继续说道：“第三，小琛怎么就对这个活动的举办方这么自信呢，保不齐负责这活动的是个草包，才弄出这事儿来。”

“...可是我还是觉得这里怪怪的。”无法像秦珩衍一样逐条反驳的秦琛只能这般说道：“突然冒出这么多奇葩就很令人费解吧。”

秦珩衍赞同地点点头，说道：“这的确是一个疑点，不过...这是否就和小琛之前说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相冲突了？”

被绕回来的秦琛眼神游移，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可是这句话的目的是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可能受伤的境地，可是有哥哥在，小琛怎么会受伤呢，这儿处处都不算危墙。”

秦珩衍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当然，有哥哥在，这里就不是危险的地方。”

秦琛嘻嘻一笑，明显更加激动了。秦珩衍一眼就看出她是好奇心起，许是还怀着在这里大展拳脚，一举捣破邪恶阴谋的想法呢，虽说他也尚不清楚母亲和姐姐哥哥们在做些什么，不过他觉得，以他们的布局，就算中途闯入他和小琛，应该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秦珩衍余光一瞥，又看到了熟人...朱婞和莫卜，一个金吾卫，一个刑部，前者是受母亲赏识，后者能出入二姐的府邸，她们结伴游玩百花宴，是私事？怕是也和某个他不知道的计划有关...他没有继续关注走远的两人，也不打算过去攀谈，只继续看着秦琛，问道：“既然小琛觉得这里有蹊跷，那小琛认为该从哪里查起？”

“我们先看看那些花的香味为什么那么奇怪。”秦琛从褡裢扯出一条柔软的纱质小面衣来，这与寻常面衣有些不同，只是一块柔软的长方形素织，再在一边的两角加上带子而已。

秦珩衍摸着那小面衣，就知道料子虽是极好的，但实际作用不大，他帮秦琛绑上小面衣后，再细细瞧了瞧，更是确定这面衣更多是装饰作用，充其量抵挡一下风沙，不太能隔绝气味，便叫道：“子弦，别让小琛吸到不该吸的东西。”

一道声音在秦珩衍脑海中响起。秦琛没听到子弦的回应，却敏锐地发现自己闻到的气味浅淡不少，她笑着说道：“谢谢子弦哥哥。”一阵轻巧柔和的风拂过秦琛的脸庞，惹得她又笑了几下。

秦珩衍重新抱起秦琛，在她的指挥下，走到一盆深色系花卉面前。依着斗花的规则，他们作为评选者，可以近距离观察花卉，能抚摸嗅闻，只是不能摘折。秦珩衍没有开口，瞥了一眼那深红棕色、近乎于黑的似乎是兰花的某个变异品种花后，实现重新落在秦琛身上，问道：“小琛想要如何研究？”

秦琛没有贸然上手，而是让秦珩衍抱着自己围绕这花盆走了一圈，再缓缓凑近那深色兰花，细细打量，“看这叶子和花瓣，应该就是兰花，只是花色实在少见，而且兰花的花瓣大多细腻、光滑，一些品种兰花摸上去是厚实的毛绒绒，这个确是奇特，两者皆有，花型呈米字，六片花瓣中只有最下面的一瓣有非常明显的抽丝感...吸血鬼兰花？这听起来像是话本里面才会出现的植物。”

秦珩衍问道：“小琛要摸摸看吗？”

秦琛思考片刻，摇了摇头，说道：“这话虽然模样奇异，但是并没有太多那种，”她皱着眉头，纠结地看向秦珩衍，“那种让我想打喷嚏的不舒服感觉，哥哥，我不会描述。”

秦珩衍宽慰道：“也许小琛多看几盆花就能找到它们的异同点，才能更好地说出自己的感受来。”

他们又去看了其他的花卉。秦琛望着这一眼看不到头的花卉长廊，叹道：“怎么这么多...哥哥，我们现在才看了几盆？”

秦珩衍笑道：“我们才看了十排，总共才三十盆，这才哪到哪呀，小琛要是真累了，我们去最前边的舞台看看？”

秦琛蔫蔫地点了点头，在行进的路上，她胡乱的瞟着，突然眼睛定住，扯了扯秦珩衍肩膀的衣服，然后指着令她眼前一亮的盆栽，叫道：“哥哥，我们去看看那盆，它看起来和其他的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