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大半的人都已死于非命,魁奴一路横扫至江离辛面前,劲风压迫得他睁不开眼,空气都似被锤风碾碎。
他胸口一窒,本能避开,身形一晃掠到元沛白身前,他武功不济,根本不是这几人对手,唯一的念头只有元沛白。
“小师妹!”
江离辛一把抓住元沛白,带着她就朝攻击最薄弱的西南方向而去,元沛白此时才算回过神来,“师兄……”
刚一开口,眼泪却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们要抓的人是我……”
江离辛明显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看向她。
“你不要管我了,你自己跑。”
元沛白试着挣脱开他的手,浑身抖个不停,“你快走!”
“如果是从前的我,大概真的会扔下你自己逃命。”江离辛嘴角扯了个苦笑,拿出残本塞入元沛白怀中,“替我交给师父。”
身后魁奴一声怒吼,扬起铁锤猛地砸向两人。
江离辛护着元沛白抽身急退,一抹黑影悄然闪入,一把扣住元沛白肩头。
元沛白一声尖叫,江离辛来不及阻止,抓了个空。
与此同时,魁奴又是一锤砸下,狠狠落在了江离辛后心。
巨大的冲击力让江离辛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师兄!”
撕心裂肺的尖叫,让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过往种种宛如走马灯般出现她的脑海,江离辛长身玉立,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小师妹
——沛白
“江离辛——”
江离辛浑身是血,似乎听到了元沛白的绝望哭喊,挣扎着爬了起来。
曾经往事,宛如前尘。
梦中自己濒死的记忆仿佛一瞬间回到了现在这具身体上。
“沛、白……”
前世记忆冲入脑海,朦胧梦境开始变得清晰,那一世的元沛白早已是他的妻,为他诞下儿子,但他却留恋于另一个姑娘,将她扔在谷中,日日以泪洗面。
原来如此……
婵小奴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利刃刺出。
嗤——
冰冷的银刃,自江离辛后心狠狠贯入,直直穿透前胸。
鲜血瞬间染红了整片白衣,灼灼艳红,刺目至极。
江离辛浑身猛地一僵。
“不——”
元沛白发疯般冲向江离辛。
魁奴的重击紧随而至,沉重的锤风狠狠砸在他肩头,将他整个人砸趴在地。
“江离辛——!!”
绝望的哭喊冲破喉咙,响彻难化道。
“……沛……”
江离辛唇角动了动,视野逐渐模糊,她的哭、她的笑、她的撒娇、她的恼恨,种种情绪在这一刻占据他的胸口。
终究是……我欠了你……
眼底的光渐渐熄灭。
“江离辛、不要、江离辛……”
元沛白跌跌撞撞地扑向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刺目的红好像一把刀,将她的心口剜了个洞,她徒劳地一遍又一遍抱起那颗被鲜血染红的头颅,感受着怀中渐渐冷掉的温度。
她张了张口,发不出一丝声音,巨大的窒息感压得她快要忘了该怎么活下去。
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我喜欢你啊!
江离辛……我喜欢你……
很久很久以前,我一直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元沛白看着漫天血色、遍地尸骸、江离辛惨死,婵小奴轻笑着擦掉利刃上的血,魁奴喘着粗气,将铁锤重新扛在肩上,巨大的悲痛、悔恨、绝望、无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彻底吞噬。
脑海轰然炸裂,一片空白。
眼前血色翻涌,天旋地转。
最后一眼,是山道间满地猩红,是白衣染血、惨死在地的江离辛。
元沛白身躯轻轻一晃,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荒草血泊之中,彻底昏迷,人事不省。
……
红静宁和雁随风最终拗不过紫青,带着她一同来到了遂川镇,同行的还有言刹。
除了他们四人,红静宁作为神机楼右护法,还带了六名弟子,甫一来到遂川,就收到了官府那边的消息。
毕竟以前鹰勾崖上的山匪只图财,不图命,谁知这次,包括商队雇佣的打手护卫在内,一共二十七人全部死于非命。
哭天抢地的嚎叫响彻遂川镇上空,镇子上的人登时都怕了起来,最近这段时间,再无人离开,更别说去南化道。
听说当日发生惨案的地方,到现在血都没有干,官府的人将尸体都抬了回来,见过尸体的人,整整三天不敢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