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们赶至城门口,立即逮捕了那群行凶作恶的大汉。那位桑大人下令将他们押入监牢时的语气,与先前叫她同行时,截然不同。
安抚受惊百姓,派士兵整理狼藉,一时之间,乡亲们赞叹之声不绝。
桑大人的马车要离开时,孙冬离忙上前喊道:“多谢大人! ”
桑大人祥和地笑笑,便钻进了马车。“不必言谢,为官本该如此。”
孙冬离忽然变得有些不善言辞,不知道如何继续表达感激之情,只下意识地追前两步,目光随着桑大人移动。
马车里响起一道闷笑声。
听得出是个年轻男子,不是桑大人的。孙冬离想,是方才桑大人所请示的那个人,他在笑什么?那人翻动书页,猛然一阵咳嗽,只听得桑大人劝道:“殿下莫要再劳累……”
剩下的话,都随着马车的驶离飘进风里。
“那个便是桑敬熙桑大人?”
“是嘞!他就是那个笑眯眯大人的得力副手,那些狗官作奸犯科的证据都是桑大人查出来的,可厉害着嘞!”
“这个我晓得,我在益州的亲戚跟我说过,这桑大人从前做成都府少尹时,便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鞠躬尽瘁。你耳朵凑过来点……我还听说,这个桑大人本来是个京官,非要请旨做地方官,还每隔几年就要换个地方……”
方才在馄炖摊闲聊的两位阿叔携手离去,孙冬离逐渐听不清他们的谈话,调转车头,进城去了。
——
把驴车拴好,孙冬离摸着沉甸甸的钱袋,再次仰望当铺的招牌。这次,她定要赎回姑姑的簪子。
“东家!她来了!”掌柜的向后堂呼唤。
是了。上次掌柜的说不给她赎回,就是因为他们东家喜欢。她还以为那只是掌柜的故意加价的借口,难不成是真的?
一个揪着八字胡的矮胖男子步出柜台,斜睨着眼,上下打量孙冬离。眼神疑惑又轻蔑。
“看不出来啊,你一个村姑,竟然认识贵人。”
嗯?孙冬离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认识贵人?“桂”圆、枣“仁”她倒是认识。
“想赎回簪子啊?”
孙冬离点头。
“被一位贵人买走了。你想要,就随我去见见那位贵人。”
突然说要去见什么贵人,孙冬离只觉是个圈套。可仔细一想,她有什么值得贵人给她设圈套的吗?难不成,所谓的贵人是渡生阁的?
“还去不去?那位贵人可是个大忙人,愿意留时间见你,已是莫大的恩赐,你在犹豫个什么劲儿。还拿腔拿调的。”当铺东家哼了一声,一脸不耐烦。
“稍等。”孙冬离决定去。
飞奔出门,穿过十来条街巷,到秋水家的成衣铺。“秋水,如果我酉时四刻没回来见你,帮我报官。报官记得去衙门找……桑敬熙,桑大人。”
孙冬离跑回当铺,东家领着她出门,绕过好几条她从没去过街巷,来到一处幽静宜人的坊市。
门口有两个侍卫,自这两个侍卫为起点,向左右两侧,每隔二十步,便有一个侍卫驻扎,像树一样包围着整座坊市。守卫极其森严。
她又如何能认识住在这里的贵人?孙冬离在心头嘀咕。
出来一个胥吏模样的人,喊他们进去。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最后停在一处种了槐树的院子。那个胥吏叫他们在石阶下等着。
太阳由正中逐渐西偏,天幕暗了下来,夜风渐起,槐树沙沙作响,翠绿的叶子飘然而下,坠入泥地,等待消亡。孙冬离忽然有些想念姑姑。
姑姑最喜欢槐花,原本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槐”字,她生于槐花盛开的时节,也葬于那时节。等到四月,姑姑便逝世整整一年了。
门开了,出来几个着青衣的官吏,都垂头丧气着。
“齐王殿下请旨来江陵府剿匪……这置我们于何地啊!”
“唉……好在陛下驳回了。下旨让就在此地界的晋王殿下处理,叫齐王殿下安心修养。”
“几位莫忧心,某最是了解晋王,殿下定能将此事处理得妥当周全。”
青衣官吏们渐行渐远。胥吏喊孙冬离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