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绝的目光扫过剩下几人,最后定格在孙尹的脸上。
“那个灵力丹,还有吗?”
活人皮囊用起来终究没有自己的顺手,这副肉身能承受的灵力上限不过金丹中期,一旦超过这个界限,皮囊就会从内部开始撕裂……方才使用那张高阶爆燃符,现下灵力已经有些亏空了。
孙尹愣了一下,下意识在储物囊里翻找起来,手抖得厉害,翻找了半天没找到。
“抱、抱歉,陈道友……”
玄绝微微偏头,垂下眼睫,“无事。”
他抬手,一枚青绿色灵核现于掌心。
“这泥虺的灵核,归我,没有意见?”
几人回过神来,互相交换了眼神。慕容志摇头,孙尹连忙摆手,项江看着他手中的灵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开口。
玄绝将灵核收回灵戒中,施了个清洁术将身上的污血洗净,露出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
孙尹搀扶着秦宜修爬了起来,秦宜修的面色格外惨白,意识也有点涣散,呼吸浅得吓人。
“宜修!”
孙尹神色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又从储物囊里掏出几颗丹药塞进他嘴里。几人面色都不算好看,气氛瞬间陷入死寂。
慕容志警惕地看向四周的雾气,沉声开口道,“方才……多亏陈道友相助,我等才能逃过一劫。”他向玄绝拱手抱拳,“多谢。”
孙尹回过神来,向玄绝抱拳。项江神色复杂,也向他拱手,但没说话。
玄绝没有看他们,眼神紧紧盯着雾林深处,像是在看什么。
孙尹声音有些嘶哑,思索片刻开口:“现下……虽然泥虺已死,但雾林迷阵还没有破除。”
“我师弟才结丹不久,如今受伤行动不便……不能再拖累诸位,我和师弟先行告退。以后若是需要,可到药灵宗寻我。”说罢,他掏出传送令牌,却被秦宜修伸手摁下。
“师兄……”秦宜修的声音很轻。
“我一人回去便可。”
孙尹一愣。
“你留下,我可以自己传送回去。”
“说什么傻话!你现在这样一个人传送,万一——”
“师兄。”秦宜修突然打断他。
“我也是药灵宗的弟子,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你留下,为宗门……”
气氛陷入凝滞,方才一战后众人缓和的气氛又开始紧绷。像是突然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当,秦宜修突然哑了声,片刻后又开口:
“我死不了,但跟着你们走下去,就说不准了……”
秦宜修从孙尹手中抽回令牌,向玄绝的方向郑重点头,“陈道友,多谢。”
说罢,他捏碎了令牌,消失在原地。
雾气里安静得可怕。慕容志轻声开口说:“你师弟说得没错。来千机云境……为的不仅仅是自己。”
孙尹没回答,眼眶有些发红,向慕容志露出一丝苦笑。
“他活得了。”玄绝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孙尹抬头看向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玄绝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向雾气深处。
“跟上。如果你们还想跟着我的话。”
说完,他毫不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慕容志拍了拍孙尹的背,“走吧。”
孙尹深吸了一口气,跟在慕容志身后。
项江落在最后面,盯着众人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什么,也跟了上去。
雾气渐渐聚拢,将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缓缓吞没。
……
剑身没入火狐的身体,将它牢牢钉在地上,鲜血四溅。
火狐仍在挣扎着,发出几声类似婴儿哭泣的刺耳尖啸。伤口因挣扎撕得更开。通体亮橙色的皮毛被它自己的鲜血浸染,红得刺眼。
灵力沿着剑身流淌进火狐的身体,苍白的霜花从伤口处开始蔓延,一寸一寸爬满火狐的全身。
火狐渐渐停止了挣扎,保持着最后的姿态,眼珠上覆着一层薄霜。
温淮深干脆利落地抽出暮云剑。剑身上残留的狐血被他甩落在几片枯叶上。
“师兄,这已经是最后一只了。”
一颗暗红色灵核从火狐尸体中飞出,温淮深抬手稳稳接住,他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灵核,沉声道,“通知众弟子原地修整,清点战利品。”
“是!”
温淮深看着那个迅速飞奔向众人的背影,视线下移到指间的灵戒。
二十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灵核静静躺在灵戒中。
“小温师兄,怎么样啊?”
手臂被某人的手肘戳了戳,温淮深回过神来,侧过头去看,正对上一副被扇子遮了半张的坏笑的脸。
“原师兄……”
温淮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