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故意来这么晚的吗？”

“哎！”原子昂一摊手，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不是看我的温师弟能干嘛！师兄找你梁师姐有点事，来迟了！”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

原子昂唰的一下将扇子合上，背过身去，往远处走了几步，声音飘过来，“咳咳……此事务必向师尊保密。”

“知道了……”温淮深无奈摇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方才离开的弟子又跑了回来，赶来的时候因为过于着急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哎，冒冒失失的。”原子昂又把他那宝贝折扇打开，给那个弟子象征性地扇两下风。那个弟子受宠若惊，向原子昂连声道谢。

温淮深看向那个弟子。

“不着急，慢慢说吧。”

“好！”

那个弟子眼睛亮了起来，“回温师兄，原师兄，刚才我们在镜湖周围围剿火狐群，获得了七颗中级灵核以及十颗低级灵核。”

“不错嘛，收获颇丰。”原子昂满意地点头，“也不看看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在镜湖都能搜寻到这么多灵兽。”

原子昂将扇子丢向半空，折扇悬在他身侧，自动给他扇着风。他叉着腰，向他们摆摆手，脚下生风地走远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我去找你们罗烟师姐！再接再厉！”

温淮深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向那个弟子，露出惯常的微笑，“做得不错，去休息吧。”

那个弟子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温淮深视线从那个弟子离去的背影缓缓转向远处聚集的同门，再到更远处的——

镜湖。

这片地域的视野出人意料的开阔，千机云境特有的厚重云层堆叠在上方，但明亮的光线仍是穿透下来将山林照的透彻。湖面平静得像是一块嵌入地面的镜子，映出远处的草木与人群。

但是，是一片死湖。

镜湖里不存在任何活物。

温淮深心下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脚尖一点，飞跃至湖边。

湖面倒映着天光云影，也映出了他的脸。

那张脸的模样、眉眼、神情，都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他对着湖面抬手，镜湖里的“他”也跟着抬起手。

温淮深垂下眼睫，湖边突然起了风，将他的衣袍吹起，微微擦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淮深师兄！”

他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镜湖中的倒影还在原地，保持着抬手的姿态，目送他离去。

然后，那张脸动了。

镜中倒影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张嘴裂到了耳根，眼球突然暴突弹出，挂在鼻子两侧，露出猩红空洞的眼眶。

“哇啊！！！”

项江被吓得大叫一声，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又不好彩踩到什么湿滑的东西，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仰，被慕容志一把薅住衣领搀住了。

“项兄……冷静点。”慕容志声音看似平稳，实际上扶着项江的手有些抖。

镜子已经恢复正常了，两个人有种诡异的默契，盯着那面镜子里两张脸久久没说话。

“慕容兄……它还在吗？”项江的声音有点飘。

慕容志没回答，他盯着镜子两人的脸，慢慢眨了下眼。

“你说句话啊……”

镜子里的“慕容志”也跟着眨了眨眼。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慕容志压下心中发毛的不适感，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项江的语气硬了起来，“我就一直跟着你们走，雾气突然变得特别浓，然后你们就不见了，我喊了半天没人应，也感受不到你们的灵力波动。”

他顿了顿，接着说，“然后走着走着就走到这破村子里了。”

慕容志没回应。

“……那你？”

慕容志沉默片刻。

“我也是。”

“……就这？”

自从秦宜修离开了队伍，他们重新启程。正如项江所说，他们走散了。雾气变淡之后，眼前就出现了这个村子。荒废、死寂，没有任何生物存活的气息。他进去村子里探查，却发现了躲在某个木屋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项江。

慕容志收回思绪，松开扶着项江的手，后退半步，沉声道，“走了。”

项江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他又下意识回头看向屋子里那面诡异的镜子，镜中那张自己的脸还在对着他笑。

项江打了个冷颤，快步跟上慕容志，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