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绝的瞳孔瞬间缩成针眼大小。
耳鸣声响起,他的耳膜隐隐作痛,似乎被酸液的灼穿了,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温淮深眼神冷了几分,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抠进玄绝的伤口,声音通过传音咒清晰地刺入他脑海里。
疼到一定的限度后,对痛苦的感知也似乎渐渐麻木了。温淮深的手攥得很紧,但玄绝好像还感觉不到痛。
看着玄绝失神而狼狈的面容,温淮深怔了一瞬,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他松开了手,玄绝的手骤然脱力,垂在身体两侧。他的全身痛得厉害,身体没有一刻不烫,过载的烧灼感使他觉得身子开始发冷。
剧毒的酸液不断侵蚀着玄绝的身体,血混着酸液,不断从他血肉模糊的身躯上滴落在地,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灵力已经完全耗尽,这具躯体如今已和凡人无甚区别。
玄绝的瞳孔开始涣散,意识渐渐模糊,视野里慢慢覆上一层粘稠的黑色。但温淮深的那句话却越来越清晰,绝望到让他如坠冰窟。
可温淮深仅仅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那句话穿越了太久的时空,再次刻进他的大脑里,带着他重温他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是巧合吗……温淮深为什么会说出那句一样的话。
近乎是在自欺欺人,玄绝现在并不是很想听懂。
玄绝的声音细若蚊蚋,尾音有些颤抖。
“零零七……?”
没有回应。
看着温淮深的背影,玄绝麻木地闭上眼睛。
“你……是谁?”
……
兰翠的笑意全无,柔情褪去,盯着温淮深的眼神已然完全变化。
温淮深缓缓转过头看向兰翠,嗤笑一声道:
“要是一个人输了之后就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对于赢家来说未免也太无趣。”
“如果是我的话——倒是喜欢看着败者历尽一番折磨,反复挣扎后无果,再向赢家俯首称臣。”
温淮深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双目微眯道:
“……你觉得呢?”
兰翠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心中陡生异样感。温淮深是对着兰翠说的,但句句都是说给另外一个人听。声音通过传音咒传进玄绝耳中,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尖锐。
“输掉的人连去死都不能自己决定,很可悲对吗?”
“但是修真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强者为尊,而弱者如蝼蚁般匍匐前行。所以——”
“抱歉。你不要怪我。”
温淮深的声音很平,眼底却在那一瞬翻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垂下眼眸,将多余的情绪掩去。
温淮深缓缓伸出掌心,倏地握拳。
兰翠瞳孔骤缩,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掌中,牵引着无数条细若头发丝般的银丝。
整个地宫,密布泛着银光的冰丝。整个地面结了一层冰霜,无数细小的冰粒跳动着,毫无规律地相互碰撞。
“空吟??千丝引。”
温淮深抬起头对上兰翠惊骇的眼神。
玄绝怔愣着看向自己脚下,几条冰丝无声无息贴上他的膝盖,丝线微微抖动,绕着他的膝盖亲昵地转了好几圈,刺骨的冰冷贴着他的皮肤传来。
沉重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的灵压覆盖了整片空间。蚁群和最后几只巨蛙不由自主地伏在地上颤栗着。
兰翠死死盯着离她有一丈之远的丝线,内心激起惊涛骇浪,她竟是在温淮深的威压下无法动弹。
“你到底要做什么!”兰翠咬牙切齿道。
“不要乱动。”温淮深没有回应兰翠的质问,笑着道。
“我先把恶心的虫子处理好,然后我们再谈,好吗?”
他攥紧手中丝线,向下一扯——
万籁俱寂,无数银丝将空间切割成无尽的碎片,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杂音骤然消失,唯有冰雪飘落的沙沙声。
与肢体坠地的声音。
嘭——
满地的飞蚁尸体残骸,切面处的断口平整,覆着一层晶莹的冰霜。血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冰封住了。
兰翠的脖子僵硬地转向玄绝的方向。
玄绝狼狈地摔在地上,灵剑滚出数丈远,撞到飞蚁的尸体,发出“叮”的一声响后停下。
他撑着手肘想要爬起来,膝盖往下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从大腿往下的知觉全失,膝盖一凉,而剧痛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