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枕荷微微瞪大眼睛，“可据我所知，宋六长老也送过兰若师姐剑穗，闫二长老更是送过苍溟师兄剑穗……”她伸出右手，做出一个只留拇指和小拇指的手势，“整整六条。”

“正常的，那毕竟只是个说法而已，你们这种有师徒关系的肯定得另当别论。”莫凭阑道，“总不能给你们一人一柄光秃秃的剑，其他剑穗什么的让你们自掏腰包吧？”

“不过宋滑稽一直挺莫名其妙，总是干些让人倒吸凉气的事情，他哪天要是把自己塞盒子里送给大师姐也不稀奇。”

“闫王爷嘛，本来就喜欢这种文绉绉的东西，剑穗他送了苍哥不止六条，断断续续最起码二十条起步。”

“哇……”好多。

莫凭阑接下去说道：“而且根据我们寝房的观察，每当有人白日里在学堂被闫王爷骂哭，当晚苍哥的卧铺就会凭空出现一条剑穗。估计是闫王爷良心过不去又拉不下脸，所以让苍哥代为赔罪。”

“哇……”还可以这样吗。

闫二长老过去在朝中任职画学正，审美是公认的上上乘，苍溟师兄平常带进学堂的宣纸啊墨笔啊一个比一个好看，鱼枕荷完全可以想象出那些被送出去的剑穗有多精致。

鱼枕荷道：“那苍溟师兄他没事吗？我是说到处送人剑穗。”

“没事啊，苍哥那水平不配叫剑修。”莫凭阑理所当然地道。

“……”

小心再被苍溟师兄痛殴。

鱼枕荷心中默默想道。

好嘛，就她的剑穗是有了剑再掏师父钱袋子买的。

虽然九卿师父说按她心意挑，但当时她和师父还不太熟，买贵的剑穗也不好意思，挑挑拣拣到最后就选了个最素的白莲流苏坠。

她至今还记得，当时店家给她打包剑穗时笑得有多灿烂，好像在说压箱底的破烂穗子终于被冤大头带走了。

结果回了般若峰，原本的佩剑嫌弃她买的剑穗廉价，飞来飞去不肯让她系。

后来的紫藤剑又不喜欢往剑身上挂莲花，同样飞来飞去，还仗着自己没刃往鱼枕荷身上乱杵，非要她把莲花坠子拆掉，留下个光秃秃的流苏和孤零零的小珠子，才勉强允许她系上。

荀九卿头一回瞧见她那寒酸的剑穗，更是面露困惑。

“我原以为你会像你的师兄师姐那般，挑一个花哨些的穗子。现在的这个……”他整理着措辞，“也不错，很干净。”

鱼枕荷：“……”绝对被师父质疑审美了。

后来和九卿师父熟悉了，她便用学堂考核的进步分再次向师父讨来钱袋子，开开心心地买了条漂亮的新剑穗。

但那条穗子最终也没有用上。

鱼枕荷带着漂亮剑穗回家，拾起紫藤剑后看向那素素的旧剑穗，纠结半天还是舍不得换下来。

养出感情了，落灰了怪可怜的。

于是新剑穗被她送给了师父。

……

嗯？！

想到这里，鱼枕荷整个人顿然愣住。

她还给师父下过战帖？！

身侧的莫凭阑察觉到鱼枕荷怔怔出神，多唤了她两句。

“小鱼师妹、小鱼师妹？”

“啊！”鱼枕荷猛然回过神来。剑穗摇晃，轻扫过她的鼻尖，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直到这时，莫凭阑的视线才有意识地放到鱼枕荷手中的这柄暗银色长剑上，略显困惑地道：“不过这柄剑……我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是吗？”鱼枕荷举起剑来晃了晃，剑柄上与剑身如出一辙的黑桃花亮纹在日光下闪烁光泽。

“嘶……”莫凭阑盯着这柄剑认真思考许久，奈何他脑中只存有短少的文字印象，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更多，“可能是我记混了吧，市面上这么多剑都大差不差的。”

两人并行到达试剑台，这会儿望着台上剑影交错，莫凭阑好似忽然想起什么般，启唇言道：“不过今天苍哥没来学堂呢，到现在还没回来。他平常被闫二长老管着根本不敢翘课，今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鱼枕荷听到他这番话，心中不由得浮现疑惑。

苍溟师兄今日没来学堂吗？

就在她思绪飘散之际，身后传来一声戏侃——

“毕竟我被剑修界除名了，总要到别门别派找点出路。”

“？！”鱼枕荷闻声转身，望见那温润内敛的少年人，“苍溟师兄！”

苍溟朝她莞尔一笑，款步走近。

鱼枕荷见到师兄是开心了，她身旁的莫凭阑却是顿觉五雷轰顶。

“苍、苍哥啊……哈哈……”莫凭阑装模作样地欢笑两声，“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正担心呢……”

“我能有什么事。”苍溟随意回应道，“不过是赶早去集市挑些新话本，恰巧听闻人间有妖族祸乱，顺道便过去看看。不过大问题似乎已经被解决了。”

“苍溟师兄也在人间呀。”鱼枕荷道。

苍溟疑问道：“莫非鱼儿师妹也在？”

鱼枕荷点头答道：“嗯嗯，是呀。”

闻言，莫凭阑这个好奇心更甚些的率先问了鱼枕荷去人间的缘由，苍溟则紧随其后提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