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枕荷没想再将事件从头到尾复述一遍,只表示同样是得了情报去山头除妖,话罢就与二人道别,说着去还剑便再度离开了无常关。
留下同寝师兄弟二人面面相觑。
莫凭阑先发制人:“苍哥,你听我解释。”
“我没兴趣。”苍溟淡淡道,“我方才说的可不是谎话。我已经通过了七窍阁的入门考核,也向门内长老学了些炼毒的手艺。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尝试喝下离开过视线的水。”
莫凭阑:“……”还不如再把他揍一顿。
无常关剑宗内,鱼枕荷没有向除了师父以外的任何人透露过与应宗主的婚事。
但仅仅经过一日工夫,全门派便尽皆知晓。
婚帖发得也太快了。
荒神楼少宗主应灼玉要成婚,这件事在仙门之间传得很开。在得知女方是无常关的门生、甚至还是亲传弟子后,传得更是沸沸扬扬。
并且,这桩对家门派的联姻,在无常关还连着炸开了两次——
消息初公布的时候炸了一次,隔了两日,内门弟子相继在魂灯指引下还魂归来,下一刻便被此前得知这桩婚事的同窗告知详情,于是又炸了一次。
“师妹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师兄替你去报仇雪恨啊!师妹!!”
学堂内,一位才苏醒不久、武艺了得的同窗师兄扶着鱼枕荷的双肩用力摇晃,字字泣血。
鱼枕荷力量不及,整个人被支配着晃前晃后,晕晕乎乎之际试图定睛望向眼前的师兄,结果看他像是长了两颗脑袋、六条手臂。
“师兄……你先放开我……我要把早饭哕出来了……”
“师妹你何苦啊!咱们师门还没有落魄到需要与那群献勤子联姻啊!!”
“真的……没有被迫……”
最后还是苍溟和夜兰若一左一右,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把鱼枕荷从学堂里捞了出来。
耳边终于清静,三人都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多久,他们就迎来了第二劫。
宋无霁是跟着夜兰若来凑热闹的,早已在学堂外等候多时,这会儿见鱼枕荷被拉了出来,当即凑上去笑嘻嘻道:“哎、小鱼儿,我看你师父对你也不怎么样嘛,都把你卖给对家门派了。”
“这样,你现在拜入我座下,我马上就杀到荒神楼去取消这门亲事……哎哟!”
鱼枕荷:“……”
夜兰若暗自叹息,苍溟则对宋无霁半点不客气,对方话音未落便一脚踹了上去。
无常关炸得有多厉害,对家的荒神楼便炸成他们的两倍。
到底荒神楼的门生数量摆在那里,两倍人数、两倍乱炸。
原本对于两家门生的个人恩怨,荒神楼与无常关都不会过多干涉,奈何这回声大量大,双方上级被迫下场维护自家名望。
荒神楼是应掌门与其妻华玉蓉负责公关,无常关的掌门懒得管,大手一挥将破烂事全部扔给了闫二长老。
比起另外几个奇形怪状的长老,闫楚到底还是最为靠谱的。
虽说闫楚的“闫王爷”花名深入人心,但他平时委实是被门生气得没手段了,其本人实际很沉得住气,处理公事足够周全。
既不会像宋六长老那样,和门生厮混在一起大骂荒神楼;也不会像关鸠关四长老那样,听完荒神楼门生的肆意辱骂后,眼神清澈地来上一句“你们说得对啊”。
战火纷乱中,这场婚姻的新郎官、全程被蒙在鼓里安排得彻彻底底的应灼玉,无疑炸得最开。
“亲传弟子?!”
此时此刻的院落内,应灼玉捧着手中红底洒金、雕绘凌霄花与大鹏金翅鸟的婚帖,一个没控制住,对着面前端坐的娘亲大叫一声:“什么叫猫姑娘是亲传弟子?!!”
华玉蓉无奈扶额:“让你嚷嚷着娶妻子,也不问清楚人家的身份……”
应灼玉不可置信:“那、那那那,上次那个闯我们西宗大殿的……?”
华玉蓉道:“三十三重天提点刑狱公事,无常关下任掌门人,你那位新娘子的师父,荀九卿。”
“啊?!!”应灼玉又叫一声。
怪不得他那天入殿,便觉得殿中那青年有种不融于荒神楼此地的仙风道气。他以为是无常关哪位长老莅临,根本没往掌门亲传的方向考虑过。
荀宗师啊……
可是荀宗师看着年纪好轻……应灼玉想着,莫不是他爹喜欢扮老,荀宗师喜欢扮小?
扮老能显得自己像耆年硕德的高人,扮小有什么好处……?
应灼玉自认脑子钝,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说他与猫姑娘现在是理不顺章不成地定亲了,但一想到自己这个只挂了名的少宗主,当时竟敢对荀宗师口出狂言说要娶他的亲传弟子,应灼玉此刻就巴不得在婚宴上给知道这件事的人一人灌一碗孟婆汤。
哦、孟婆汤对活人没用。
实在不行一人一棍子……
应灼玉满脸尴尬,脑中翻遍了上百种失忆大法。
这般乱糟糟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大婚前夕,他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决定老老实实走流程。
一棍子敲晕天庭提刑官这种事还是不敢实施啊,搞不好就把自己送上罚恶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