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陆捧着杯子坐在凳子上低头喝药，秦豫温便立在他后面帮他吹头发，一时间房间里除了吹风机呼呼的响声以外便再没有别的声响了

吹干头发，秦豫温抬手撸了一把林陆已经变得温暖干燥的头发后才终于放心地收了吹风机转身去浴室。

两个人彼此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到前面那通不合时宜的电话。

听着身后门页开合的动静，林陆低头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喝光，然后伸手将面前茶几上摆着的手机拿了过来。

通话记录的最新一条是一个林陆从没见过的陌生号码。

虽然没见过，但电话的主人是谁却并不难猜。只是出乎林陆的预料，这个电话不仅被接通了，并且通话时长显示有五分多钟。

垂眼盯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看了片刻，林陆突然有些好奇这两人都说了些什么。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姜晓非向来便不怎么喜欢和他的朋友接触，也几乎不会参与他们的聚会。

而秦豫温则更不要说了，如果说从前林陆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时还能勉强把对方那种毫不掩饰的冷淡理解为一般的客套，那现在就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了。

这样的两个人聊什么能聊五分钟？是聊自己，还是聊……从前？

昔日池青云说过的话再次在脑海中撩起波澜，林陆垂头看着手机，目光在反射出来的光亮中意味不明地轻轻闪动着。

等到秦豫温洗完澡吹干头发，林陆已经在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他关了灯上床在林陆旁边躺下，黑暗中两具身体分明亲密相贴，却没有半点旖旎气氛。柔软蓬松的织物下沐浴露的香味被体温烘得干燥温暖，交织萦绕在鼻尖，让人懒洋洋仿佛从内到外都跟着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心里在想着事，林陆自然也没法就这么踏实睡着，他闭着眼睛听了一会耳边一声接一声，坚实有力的心跳声，突然冷不丁开口道：“你们打了五分多钟的电话，都聊什么了？”

闻言秦豫温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侧头去看林陆。

“你怎么知道的，刚刚特意去看了通话记录？”

林陆听出他声音中的笑意，却故意没说话，只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哼了一声以示回答。

秦豫温听了嘴角的弧度却变得更大。

“没说什么，他都没听出我的声音。”

他边说边侧过身抬手轻轻抱住林陆，林陆于是便被顺理成章地困在了他的手臂和胸膛间，几乎整个人都被秦豫温拢在了怀里。

黑暗中看不见彼此脸上的表情，秦豫温落在林陆脸上的那只手便抬起轻轻摸着林陆的鬓角。

动作像从前两人之间惯常的安抚，却又好像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其他感觉，连带着耳边响起的声音都在不知不觉间跟着变得更轻了。

“我只是说你在洗澡。”

随着这声轻语落入夜色中，屋子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林陆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脸颊边还泛着轻痒，是秦豫温在窸窸窣窣地摸他。指尖触过面颊，耳廓，鬓角，沙沙声响不绝于耳，像是夏天被太阳烤得滚烫的细沙贴在皮肤上尖叫翻腾，一呼一吸间热意逐渐汹涌澎湃。

他蜷了蜷手指，语气说不上是责怪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