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高峰刚过，江殊同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找了个离电梯口不远的位置停稳。

他熄了火，迟迟没有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望向不远处指挥车辆的安保人员。

“害怕？”褚琅问。

“没有。”江殊同否认，难以启齿道，“当年吵翻的时候话放得有点狠。说这辈子再不踏进江家产业一步，不然就…”

他想起当年摔门而出时扔下的那些句子，脸上有点挂不住。

于是含混带过：“反正发的誓挺绝的，无后而终这种混账话都说出来了。”

褚琅不解道：“你跟我在一起…本来也没有。”

江殊同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对啊。”

被这么一点，他心中的别扭霎时散去：“我还挺有先见之明。”

……

两人走到闸机处，江殊同试着看向识别摄像头，屏幕立刻亮起红灯：

【验证失败，无通行权限。请联系系统管理员。】

闸机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前台的注意。

年轻女人放下手中的文件：“二位先生上午好。是访客吗？请问有预约吗？”

江殊同确实好些年没踏足这里了，前台的员工也不知换了几轮，他对这张面孔毫无印象。

他点了点头：“是，我找江总。”

“请问您找哪位江总？是江兴通江总，还是…”前台追问，同时不住打量着二人，似乎在评估他们的身份。

“江兴通。”

“江总今天上午有外部会议，目前不在公司。”

对方的声音依旧柔和，推过来个本子：“您可以在这里登记一下个人信息和事由，等江总回来后，我们会为您转达，或者帮您预约时间。”

对方说着，侧身示意一旁的访客休息区。

江殊同站在原地没动，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到对方面前：“我应该不需要预约，这样可以吗？”

名片设计极为简洁，除了姓名和联系方式，没有任何花哨的头衔或集团标识。

前台看去，低下头在电脑里查询起来，很快蹙起了眉。

这个名字显然不在熟知的访客名单里。

江殊同看着她眼中闪过的困惑，心里清楚，自己离家多年，公司人员也更替了几次，新来的员工不认识他很正常。

他开口：“我是江兴通的——”

“哥。”

男声从他身后传来，截断了他尚未说完的话。

前台听到声音的同一时间就站直了身体，瞬间恭敬起来：“小江总！”

江殊同回头，只见江绍从正门走来，停在了身边。

“这是我哥和他的…朋友，不用登记。”江绍伸手，“开两个新的门禁卡，权限和我一样。”

前台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你今天不上学吗？”江殊同看了眼日期。

江绍刚和褚琅打完招呼，听到这话回道：“今天下午的课，过来看看。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点都不关心我。”

江殊同没跟上思路，疑惑道：“多大的人了，还要我关心。”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的后腰被褚琅戳了一下。

话连忙转了个弯，生硬地拐向另一个方向：“…辛苦了。最近成绩怎么样？”

褚琅叹了口气，装作看前台的绿植，不再理睬。

江绍没想到半天就问了自己一句这个，不情不愿回应：“…还好。”

前台等三人说完话，将两张新激活的门禁卡双手递到江绍面前：“小江总，权限已经开好了，到您办公室所在楼层及公共区域。”

江绍顺手把哥哥给前台的名片揣到兜里：“这两条新增权限的操作记录，还有他们二位今天的到访，全部从系统里删除，不要上报给行政部门，明白吗？”

“好的。”

他盯着前台把所有事情处理完毕，确认再也找不到访问记录，这才把门禁卡分给二人：“哥，以后直接上来。”

江殊同捏着卡片看了看：“你爹要是知道你把权限开给我，你怕是进不去门了。”

“管他呢。” 江绍像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东西，“上次家宴发生的事，我妈都跟我说了。他既然觉得我没用，那我就争气给他看。”

江殊同看着自己弟弟，忽然觉得从上次在拍卖会偶遇那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到现在能直接对抗江兴通的贬低，这小子成长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他欣慰能看到这点，这多少也是他曾经希望江绍能长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