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为躲避追杀,我们此前暂时隐匿。”保镖小姐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在说与己无关的事。
角落倚墙抱臂站立的男人轻轻颔首,动作略显僵硬。
保镖小姐继续道:“我叫莎伦,他是马里奇。我们来自同一个第四纪隐秘组织,这个组织信奉欲望……”
克莱恩面上适时浮现恰到好处的惊愕,内心了然,其实他早就猜到了:拥有‘囚徒’途径,第五纪初在南大陆帕斯高原一带创立的‘玫瑰学派’。
似乎在几百年前有过一次严重的内部斗争,崇尚放纵欲望的纵欲派在‘斯厄阿’的影响下,逐渐压过原本崇尚节制欲望,适时爆发的节制派。导致真正掌管‘玫瑰学派’势力大换血……
作为一个侦探,仅凭历史爱好者的水平,的确不该知道这么多隐秘古老的知识。
但他不是一般侦探,他是夏洛克·莫里亚蒂(周明瑞版),拥有玄学型记忆宫殿。
等等…这两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他微微蹙眉,试图在记忆宫殿的角落搜寻却一无所获。
自己是不是忘记什么了,难道是记忆宫殿的360清理模式把什么看似无关紧要,其实很重要的信息也当垃圾删了吗!?
听完莎伦和马里奇偶尔插话的简单描述,克莱恩越发觉得这是一摊浑水。
一位序列五加序列六都尚且被追杀的四处逃窜,隐匿行踪,他一个序列七的‘魔术师’去凑什么热闹,难不成还去抛假血彩带?然后脑袋就真的落地了?
他两手合十,指尖轻抵下颌,阖眸作冥想思索状。
“莎伦小姐,您再清楚不过,我只是位序列七非凡者,对可能涉及半神的战斗实在无能为力,十分抱歉。”克莱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诚恳。
莎伦听到婉拒答复也丝毫未显波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盖住了所有情绪,只专注地盯着自己交叠、毫无血色的手心,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
片刻后,她才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依旧平静:“选择你,无关实力,只因为你身上…有克制他们的…非凡物品。”
“还有……那只眼睛,这两件…足够了。”
克莱恩立刻明白莎伦描述的应该是太阳圣徽,和蕴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卷烟盒。
他嘴角勉强向上扯了扯,形成一个短暂而僵硬的弧度,旋即消失不见。
工具人竟是我自己……
“当然,你的参与,也很重要。”莎伦补上一句,声音依旧空灵飘渺,听不出一丝人类的情感起伏。
“可您先前选择躲避追杀,为什么这次决定直面他们?”克莱恩疑惑追问。
“因为,有要保护的人。”莎伦冰蓝双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重量:“纵欲派对我们穷追不舍不仅因为理念差异,清除异己。”
“更因为,他们想找到‘拉斐尔’。”
拉斐尔!?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克莱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脑海中飞速闪过沙利叶苍白而安静的侧脸,以及伦纳德在墓园痛彻心扉的夜晚。
这件事和已故的医生又有什么关系?
他强自镇定心神,问道:“既然‘拉斐尔’如你所说,已经开启了新的轮回,他们又为什么还要寻找?”
莎伦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她与角落的马里奇目光极快的交汇了一瞬,那一眼似乎包含了无数的未尽言语,深沉又坚定。
那一刻,棋牌室内的死寂仿佛有了重量,如同冰冷的棺椁,将她们守护的决心无声地浇筑其中。
良久,莎伦才缓缓开口,语速似乎比平时慢了些许:“有些…深处的印记,即使轮回,也无法…完全洗掉。”
克莱恩捕捉到两人间那无声的交流与极其细微的情绪变化,猜到这应该牵扯核心。
‘印记’是什么?是指过去的医生,现在的华生身上,有什么无法磨灭的特质吗?他思考再三也没得出结果。
“他曾是学派的一员…更是…最深的‘诅咒’本身。”莎伦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提及此,她的坐姿似乎更加挺直了一些,仿佛在陈述某种庄严之事,“在那场席卷南大陆的纷争中,他舍弃了…猩红圆月,选择…投入永夜的宁静。”
“我们受人所托,也为了…自己,守护他得以‘安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