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女帝掌朝:祖宗上司的嫡君们 >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除夕宗庙裂,旧序尽成灰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除夕宗庙裂,旧序尽成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岁末除夕,朔风卷着碎雪,漫过楚越皇城的琉璃飞檐。

一年一度的家庙祭礼,是楚越百年不变的祖制大典。皇族宗亲、世家勋贵尽数列席,朱门肃穆、香烟袅袅,本该是敬祖祈年、四海归宁的安稳时日,可今日的皇城之内,暗流早已沿着百年世家盘踞的根系,蔓延至宗庙每一寸角落。

这两夜楚泱彻夜守在泰宁殿,亲手为高热蛊毒发作的燕温珩喂药调息,天明才看着他呼吸渐稳、热度消退。她未敢多做歇息,天刚泛白便起身规整祭服,赶赴家庙主持岁末大典。心中早已通透,宋家入驻泰宁殿侧宫的旨意一出,新旧朝局的平衡已然撕裂,今日除夕祭礼,必然是旧势力铤而走险、狗急跳墙的死局。她不是被动等待祸事降临,宋锦入泰宁殿侧宫那道旨意,本就是她有意放出的信号。至于子时沈砚辞、严子璋递上来的密报,一条条全都印证了她的预判。

此时,楚泱一身素色祭服,立于家庙正殿阶下,眉目清宁,神色无波,将连日朝堂博弈、深宫暗流尽数敛于眼底。

沈砚辞伫立于女帝左侧,一身玄黑镶金边的镇国将军朝服,衣身绣规制麒麟武纹,腰束玉带,肩扛镇国兵权与摄政辅政双重重任,是当朝独一无二的摄政王、镇国大将军,亦是唯独辅佐女帝楚泱、镇护楚越山河的柱石之臣。他本就生得容色绝世,凤眼眉眼骨相清绝凌厉,鼻梁高挺,唇线清薄,不似寻常世家公子的温润柔弱,反倒糅合了武将的凛冽英气与摄政权臣的矜贵沉肃,冷艳又威严。

燕温珩则立在她身侧右侧,身形挺拔端方,今日他身着朱红镶赤金边线的凤纹帝后袍,衣料华贵端正,艳而不俗,偏偏那一双天生的桃花眼又增添万般风月,煞是柔媚好看。可楚泱细细打量,便见他额间隐覆一层薄寒,面色清冷虚浮,心知他是强行撑着身子赶赴祀典。

执掌华盖帝王仪仗的内侍们垂首立在两侧,心底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宫内品级最尊、风华最盛的两位男贵人,耳根悄悄泛起红晕,几番侧目,终究不敢逾矩窥看,纷纷敛眸垂头,恪守本分。

楚泱眸光轻掠身侧二人,而后抬眼望向阶下百官。

今日庙堂仪仗森严,金戈映着香火微光,文武百官依品阶整齐肃立。朝臣最前列,严子璋身着紫红重臣朝服,端立如苍松古柏,气度沉凝如山。他身为百官之首、世族台阁首辅,一身规制紫章朱绶,立于满堂饱经权谋算计的老臣之中,全无岁末年终的松弛懈怠,只剩彻骨的肃穆端严,风骨卓然,自成一派宰辅威仪。

此刻严子璋亦抬眸望向阶上的女帝,微微颔首以示礼敬,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死死攥紧,掌心一纸密笺边角几乎被捏得褶皱碎裂。那密笺之上,尽是世族们互通往来的暗账名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宗庙前侧廊下,楚宴饕身着宗亲朝服,稳稳行君臣拱手礼,一双灵动的眼眸不住在楚泱身侧两位风华绝代的男子身上来回打量,眉眼间藏着几分玩味笑意,同时将殿中暗流、人心百态尽收眼底。

须臾,满殿身着红绿蓝各色官袍的楚越朝臣,齐齐躬身,声如海浪回潮,层层叠叠响彻整座家庙:“陛下!沈将军!帝后!”

声声肃穆,震散了殿内些许浮沉烟气。

楚泱立在正殿阶上,素袖轻抬,声色平稳庄重:“护我楚越山河,祭祖开始。”

殿外风雪渐急,簌簌落雪拍打琉璃瓦檐,发出细碎声响。庙堂之内香烟缭绕,人声敛静,百官宗亲各司其位,一派四海升平、盛世安稳的完满假象,牢牢遮掩着底下溃烂腐朽的朝局根基。

世族宗亲列首,端坐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身着蓝色华贵世族朝袍,气质温文儒雅。

楚泱凝眸望去,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恍惚,总觉得这张端方老成的面容,似曾相识。

直至总管太监李忠躬身上前,从男子手中接过香烛,恭敬出声:"沈大人。"

楚泱瞬间了然。此人便是沈氏宗族现任族长,亦是沈砚辞的生父——沈墙柳。

父子一脉相承骨相,却终究长成了全然不同的模样,行事为人也各不相同。

楚越祖制,百年以来,宗庙礼制、皇家礼器供奉、祭祀全程监管之权,尽数由稳居世族顶端的沈氏把持。外人皆称颂沈氏世代忠良,稳固礼制、有功于社稷,唯有楚泱心如明镜,这套看似严密规整的旧制,内里早已千疮百孔,藏着无数借着规矩肆意徇私的龌龊勾当。

前朝敬德帝心肠太软,顾念世家数百年辅佐之功,一再退让纵容,明明清楚世家弊病丛生、嫡长制度积弊深重,却始终不敢大刀阔斧整顿,唯恐引发朝堂动荡。无休止的包容与妥协,最终养虎为患,世家势力急剧膨胀。平庸的嫡长子仅凭出身便能身居高位、虚度俸禄,身怀才干的寒门子弟与世家庶子却永无出头之日,朝堂人才断层,权责混乱,埋下无数动摇江山的隐患,积重难返。

世家,便是这套腐朽制度最大的获利者。沈墙柳身为世族领袖,手握祭祀大权多年,遇事一味息事宁人、回避隐患,难逃罪责。

庙堂内殿侧边,一众老牌世家嫡子分列而站,站姿散漫,神情倨傲冷漠,眼底满是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们生来承袭爵位与巨额家产,仅凭嫡出的身份便能身居要职,既没有上阵卫国的本事,也无治理政务的才干,更谈不上忠君报国,毕生所求不过依靠祖制特权纵情享乐、结党营私、把持朝堂话语权。固化死板的嫡长体系,死死封堵了寒门学子与世家庶支的晋升道路,一代代养出无数蛀空朝堂的寄生虫。楚泱望着一张张目中无人的面孔,心头沉重,倘若敬德帝知晓自己当年的心慈手软,竟给后世留下这般祸患,怕是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息。

阶下掠过一阵凉风,楚泱微微瑟缩了一下,静静望着殿内袅袅香火,听着沈墙柳诵读祭祀祝词,仪式一步步行进,终于来到献礼环节。

一名值守宫人双手捧着鎏金祭器与陈年贡酒缓步上前,双腿不住轻颤,肩头控制不住发抖,神色慌乱藏都藏不住。

全场文武百官尽数专注于祭祀流程,无人察觉异样,唯有楚泱目光沉沉,牢牢锁定那尊祭器。

器物打磨得光亮过头,反光格外刺眼,飘散出来的香气诡异地浓郁,混杂在香火气味里,普通人根本无法分辨异常。

楚泱心底寒意泛起。这群逆贼,竟敢借用宗庙祖祭做掩护,借着献礼的机会行弑君毒计,行径阴毒卑劣至极。

“站住。”

清淡两个字音落,音量不高,却瞬间冻结殿内所有声响,偌大宗庙鸦雀无声。

宫人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鎏金祭器剧烈一晃,险些摔落在地,击碎这虚假的太平光景。

楚泱缓步向前,素色衣摆轻轻扫过地面尘埃,目光沉静地审视祭器,没有贸然触碰,单凭气息便能断定其中暗藏剧毒。

沈砚辞眼眸骤然一沉,多年征战养成的警觉瞬间拉满,立刻侧身将楚泱护在身后,沉声下令:“传太医。”

太医快步出列跪拜行礼,凑近先后细嗅气味,拿出银针试探器壁残留香气与贡酒痕迹。片刻之后,太医脸色煞白,狠狠磕头高声禀报:

“回陛下!这件祭器浸透了经年累积的慢性寒毒,气味隐匿,融合香火之后极难发觉,长期吸入或是接触都会损耗元气、重创心肺,乃是特制的阴毒之物!”

“这件祭器,是谁调换的?”

楚泱厉声发问,几字冰冷不带怒火,威压却笼罩整座大殿。

殿内勋贵彼此对视,噤若寒蝉,全场死寂。人群深处,好几名世家嫡子手指猛然收紧,慌乱之色再也遮掩不住。

沈砚辞素来憎恶背地里的阴谋诡计,清楚温和的震慑无法撬开嘴巴,当即拔下身旁侍女的发簪,快准狠狠狠刺入跪地宫人的掌心。

尖锐的剧痛彻底击溃宫人最后的侥幸,鲜血顺着掌心不断流淌,场面触目惊心。

阶下百官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半步,人人面露惊惧,再也没有人敢心存偏袒、冷眼观望。

宫人浑身不停哆嗦,衣衫被冷汗彻底浸透,瘫伏在地,脊背剧烈颤抖。

楚泱冰冷的视线扫过前排一众世族族长,沈墙柳、长孙熊、顾茶卿、钱铮伊等人尽数落入眼中,语调微凉覆着寒霜:“看来诸位世家安逸日子过得太久,竟觉得帝王威严可以肆意践踏,国法礼制能够随意轻辱。”

身侧,燕温珩弯腰凑近宫人的耳畔。

他面上依旧萦绕着蛊毒未散的青白,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软的笑意,声线清和舒缓,指尖捏着素白锦帕,缓缓拭去宫人掌心汩汩流淌的鲜血,动作轻柔考究,在外人眼中,俨然是心肠柔软、品性高洁的帝后,全然看不出半分锋芒。

唯有凑近了才能发觉,他那双生得极好的桃花眼眸,深处没有半分怜悯,淡漠得好似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姑娘不必吓得魂飞魄散。楚越律法的连坐重罪固然可怖,可世家给你的空头许诺,才是最害人的陷阱。”他声音压得极低,慢悠悠开口,没有厉声恐吓,字字精准戳中对方心底最深的执念,“他们许你富贵安稳,可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最先被灭口的就是你,连同你宫外相依的亲人,也会悄无声息消失,连申冤的门路都不会有。”

他轻轻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润无害,内里的寒意却丝丝缕缕浸透骨髓:“我的大皇兄最擅长处置女囚,那铁裙酷刑,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倘若执意死守秘密,最后只会落得尸骨无存,实在不值。”

宫人浑身僵冷,仅存的侥幸彻底崩塌。

楚泱不再给她犹豫的余地,冷声再度追问:“究竟是谁指使你调换祭器?”

宫人牙齿不停打颤,崩溃痛哭,哭着吐露实情:“是……长孙府嫡公子!他们常年吩咐我悄悄更换御用祭器,替换带毒的贡品!今日命我借着献礼谋害陛下,事成许诺我终身荣华,一旦败露便会杀我灭口!”

话音落下,如同惊雷炸响,满堂官员哗然骚动!

长孙府身为百年功勋世家,根基深厚,世代蒙受朝廷优待,居然暗中勾结外敌,常年暗藏度器,胆敢在皇家祖祠犯下弑君谋逆的滔天大罪!

长孙熊脸色骤然铁青,当场厉声呵斥:“大胆贱婢!满口胡言乱语,竟敢污蔑名门世家!”

怒骂声未落,一道凌厉寒芒骤然从世族后方随行仆从队伍里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周遭禁军来不及做出拦截反应。

一枚打磨锋利的素玉簪裹挟劲风破空穿影,精准刺入跪地宫人咽喉!

猩红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浸透身下纯白祭布。宫人双目陡然圆睁,喉咙里挤出几声微弱嗬嗬,身躯重重歪倒在地,转瞬便彻底断了气息。

满堂霎时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死死锁定在世族首座端坐的沈墙柳身上。明眼人心中都清楚,这出手灭口的死士,归属不言而喻。

沈墙柳手中依旧稳稳握着祭祖稿词,面上温雅端方、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场当众灭口的刺杀与他毫无干系。可垂在案下的左手青筋隐现,转瞬即逝的慌乱与狠戾,终究未能彻底掩藏。

方才出手行凶的,是他豢养多年的贴身死士。沈墙柳并未参与弑君谋划,也不清楚长孙嫡子完整的毒计,却常年对宗庙之内的乱象视而不见,默许手下诸多灰色勾当。此刻阴谋败露,他清楚沈氏掌管祭祀,必定难逃监管重罪,为保全家族百年基业,斩断所有指向沈家的线索,索性狠心当场灭口,手段老道狠辣,算计滴水不漏。

他抬眼,淡漠地扫过地上的尸体与血迹,没有半分怜悯,语气依旧温雅规矩,字字都精心算计:

“宗庙乃是列祖列宗安息圣地,鲜血污秽乃是大忌。狂徒胆敢在祖祠行凶、惊扰圣驾,罪无可赦。禁军何在,将这名行凶狂徒拖出去,即刻处置!”

殿旁禁军立刻上前,牢牢制服了那名死士。

死士面无表情,既不求饶也不辩解,全程沉默,被拖拽离开时始终垂着头,没有泄露半点主子的信息。

短短片刻,唯一的人证彻底消亡,关键线索尽数断裂。

满朝文武心里都透亮:长孙嫡子是主谋不假,可若没有沈氏常年把控祭祀、疏于管束甚至刻意纵容,绝不可能长年在守备森严的家庙暗中布置毒器。沈墙柳虽没有直接参与弑君,却有着渎职包庇、掩盖罪证的重大罪责。此刻果断灭口,表面上是维护祖祠规矩,实则是保全整个沈氏,城府心机深不可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