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沉声吩咐:“燕温珩身子亏弱、蛊毒沉疴难愈,但凡所需珍稀药材,无需禀奏你我,径直传令药膳局配齐便可,务必全力将人救醒。”
薛国华将药汤递与身旁宫奴,垂手行大礼,恪守礼制,恭声再应:“臣女遵旨。”
楚泱微微颔首,身侧的沈砚辞却毫无多余神色。
不等她多想,一双粗糙温热的大手骤然裹住她的掌心,不容挣脱,强势携着她转身,离开这满室苦涩药味、血腥沉沉的泰宁殿。
行至幽深长廊,四下无人,夜风寂寂。
他骤然俯身,薄唇贴合她温热耳廓,气息灼热滚烫,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低喃:“不准念他,下次更不许伸手牵他。”
楚泱耳根瞬间烧起绯红,抬眸望入他深邃温柔的眼底,心头微颤。
月色如水,倾泻而下,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俊朗五官,薄唇莹润如花瓣。这般英挺凌厉、风神绝世的权臣模样,偏生对她带着偏执娇嗔的独占心思,极致反差让楚泱忍不住捂唇轻笑。
沈砚辞见她笑靥嫣然,眼底占有欲愈发浓烈。唇瓣从耳廓缓缓下移,辗转落至纤细锁骨,动作急促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楚泱面颊绯红,心底慌乱,抬手轻轻推拒,可女子柔弱力道,在他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
他是真的动了醋意。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字字强势笃定:“你的男人只能是我。”
楚泱轻咬住他的指尖,眼底含嗔带笑,软声反驳:“他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夫,你莫忘了,我还有位宋锦小郎君,不久便会入宫。”
她指尖轻柔划过他的眉心,顺着高挺鼻梁缓缓下移,最终落至饱满唇峰,笑意狡黠:“这两个人,可都是你亲手送到我身边的。”
沈砚辞眉心骤然收紧,呼吸微促,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语气邪魅又霸道:“那又如何?”
楚泱微微嘟嘴,故作无奈:“难不成我要将他们高高供起,置之不理?”
“有我一人,便够你倾心。”沈砚辞语气夹杂着不满与执拗,直白热烈,赤诚坦荡。
这般毫无婉转、近乎粗粝的情话,让楚泱猝不及防,心头微颤,暗自腹诽,这人身为武将,果真是半点不懂温柔迂回。
“宫中殿宇辽阔,留这两人做门面摆设,也并无不妥。”沈砚辞强势接话,不容她丝毫辩驳,勾唇噙笑,牵着她缓步往四方宫走去。
楚泱悄然翻了个白眼,心底默默吐槽他幼稚,脚下却乖乖跟着他的步伐。
沈砚辞似是看穿她心底杂念,语声清淡却字字清晰:“他身中顽蛊,我的解药早已压制不住蛊毒。另一位尚且年少,不通人事。你莫非,真的想委屈自己,迁就他们?”
楚泱默然不语。
这话句句属实。心念流转间,她骤然顿悟,猛地抬眸:“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燕温珩并非寻常中毒!”
沈砚辞沉默未答。
楚泱驻足原地,不肯再动。
沈砚辞只得回身,见她小嘴微嘟、满眼嗔气,无奈软了语气:“是。不然我怎会说有药物可暂时压制。”
“那究竟是谁下的蛊?”楚泱眸底染上愠色。
沈砚辞静默片刻,坦诚作答:“暂不知晓。”
他抬手温柔拂去她额前凌乱碎发,柔声安抚,语气却暗藏深意:“燕温珩推翻宗族,确有功劳。但他此人善谋善断,心思缜密,行事往往出人意料。终究他是燕云子嗣,你切莫对他滋生半分恻隐与暖意,别忘了你兄长楚泽的血海深仇。他今日能劝你善待燕云子民,来日立场相悖,未必便会真心效忠楚越、善待你的臣民。说到底,只能养着当金丝雀给你,未必不是坏事,若想当凤凰怕是大劫。”
楚泱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巨震。
沈砚辞眸光澄澈坚定,字字郑重:“但我与他截然不同。你,是我唯一的命根。”
他俯身贴近她的面颊,褪去一身冷厉锋芒,眼底漾开缱绻笑意,轻声许诺:“往后,沈氏一族,尽数护你周全,护我们的孩子安稳无忧。”
楚泱面颊发烫,羞赧偏头:“无耻。”
沈砚辞低笑出声,意气风发,带着几分肆意张扬:“那我便无耻到底。”
话音未落,他俯身横腰将她稳稳抱起,大步流星朝着四方宫走去。
她伏在他肩上阖上眼,脑海里却被那声‘柑儿’像一根细刺,硌在耳膜深处拔不出来。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醋,不是疑,倒像是……自己忘记过什么。
沿途宫人内侍尽数垂首屏息,不敢仰视。
唯有几位年长的老奴才,悄悄抬眼望着这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暗自捂唇浅笑,眼底满是艳羡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