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别舟瞳孔紧缩,话音颤颤:“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同类。”
同类二字,被木萤之咬得极重。
陆别舟霎时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发寒。
“你难道还没察觉出异样么?”木萤之手一挥,一面镜子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陆别舟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镜中的他一切如常,可唯有那双眼——
瞳仁缩小,泛着暗红,周围却黑得可怕,犹如不见底的深渊。
他是见过这双眼的,在木萤之变回罗刹鸟妖的原形时。
一切便变得合理起来。
难怪他会如此排斥那三个捉妖师,又这般想靠近木萤之。
全因他变成了罗刹鸟妖,成了她的同类。
陆别舟如遭雷击,脸色霎时苍白如纸,他盯着镜中的那双眼,僵在原地,嘴唇微动,好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话:“你对我做了什么?”
木萤之的目光扫过他脸上的每一处,细细品味着此刻他的表情。
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她道:“没做什么啊,只不过不小心让你吞了一条蛊虫而已。这蛊虫由我的血喂养而成,现今进了你的心脏,想必不出半月,那颗心脏便会将它完全吸收。到时,你的身体里便会有我的血,而你,也会成为一只半妖。”
“半妖……”陆别舟呼吸一窒,脸色煞白。
他握紧了双拳,浑身颤抖,沉重地闭上眼睛,脑中闪过许多画面。
胸膛内无数情绪翻涌,但最后只化为一个念头——
决不能让她得逞!
他掐出口诀,变幻手势,将全身功法聚于心脏,势要将那条蛊虫逼出。
然而心脏再次传来剧痛,如同刀绞。神经也刺痛起来,体内的每一滴血如同一只只野兽,啃噬着他的肌肤与肉。
陆别舟喉咙一股腥甜,紧接着便呕出一口血。
木萤之欣赏着他这幅痛苦的模样,笑道:“我劝你别再白费力气了。你每一次动用功法,都只会让你的身体对蛊虫的吸收加快。那样的话,你成为半妖的时刻,可是会提早哦。”
陆别舟愤恨地瞪她一眼,又快速地挪开视线。
木萤之轻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取出蛊虫的方法也不是没有,我可以告诉你。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别舟一怔,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他不相信她的说辞,也许她又打算玩弄他。
果然,下一息,她说——
做我的奴隶吧。
*
天又下起了雪。
小屋内,房间里的窗被支起。寒风灌进来,送进粒粒飘雪。
雪花落在窗边一只张开的素手上,刹那间泛起莹光,化作一面镜子。
镜子内却未映出镜前人的脸,里面一片漆黑。然而细看,却会发现一个黑色身影正蜷缩在角落。
那人两手随意地搭在身体两侧,发丝凌乱,双眼空洞而无神地看着前方,满脸木然。
木萤之托腮,细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脸上敲着。
三日了,每当她通过镜子看他时,他都是这一个姿势。
她不禁感到有些视觉疲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但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镜子里,陆别舟久违地闭上了眼,良久,睁开眼时,仿佛下定了决心,他站了起来。
木萤之勾起唇角,凑近手心,轻轻一吹,镜子消失。
她转头,一下子便撞入那双冷峻的眼眸中。
陆别舟冷不丁地出现,倒叫她心急骤地一跳。
但她仍是轻笑一声:“三日不吃不喝,终于想明白了?”
他没与她对视,只是冷冷盯着她唇上的笑,嗓音有些沙哑:“我答应你,但是你不许反悔,更不许……玩弄我。”
木萤之托腮看着他:“别那么紧张,我那日话还未说完。只要你做我的奴隶七日,我便告诉你取出蛊虫的方法,如何?”
七日……
陆别舟沉默一瞬,与她对视一眼,又垂眸,道:“好。”
木萤之仍悠然地坐着,保持托腮的姿势,她右手变出一物,将那物扔在他脚下。
陆别舟静若死水的眼眸望向脚下,一瞬间起了波澜。
那物件躺在他脚边,在白昼下泛着微微的金光。
是一个金色的脚镣。
“戴上它。”木萤之的声线一贯清冷,此刻却带了些不容拒绝的威严。
陆别舟怔怔盯着地上的脚镣,心中闪过诸多思量。
她让他戴上脚镣,便意味着接下来的七日,他便不只是做她的奴隶那样简单。
他要如她的愿么?
然而,不容他思考,一个狠厉的巴掌隔空而来,叫他霎时耳朵嗡鸣,脸颊感到火辣辣的疼。
陆别舟心中泛起阵阵屈辱,皱着眉抬头瞪她。
木萤之轻抚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