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他,她的手也微微地痛了。
她抬眸,对上对方感到屈辱的眼神,笑着摆了摆那只打他的手,道:“奴隶便要有奴隶的样子,主人的话不立刻照做,可是要挨罚的。”
陆别舟的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将那脚镣亲自戴上了脚。
木萤之的目光流连于他的小腿上。
他腿边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烂,瘦削的小腿露了一截出来。两只光洁的腿被一个沉重的脚镣禁锢住,就像他,早已是她的阶下囚。
木萤之又抬眸看他忍耐的神情,心中的满足感溢了出来。
她轻拍了拍手,满意赞道:“很好——”
话锋一转,又道:“既成了我的奴隶,便叫声主人来听听吧。”
陆别舟一听此话,双拳紧握,额头青筋凸起,垂下的眼眸中情绪翻涌,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木萤之可不管他那么多,她微蹙起眉,一只手轻轻一挥。
“啪!”一个巴掌便落在他另一半脸颊上。
这次的力度,比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在犹豫什么?”
陆别舟的两侧脸都微微红肿起来,他的指尖深深掐入手心,手心不久前才痊愈的伤又渗出血滴来。
木萤之见他这幅模样,不耐地又抬手,然而他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主人。”
他的声音极小,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木萤之始终看着他,而他始终垂眸。在叫完她“主人”后,她看见他两只耳朵迅速爬上了些许淡粉。
她不禁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于是道:“大声些——”
对面的人拳头攥得更紧,他扬高了嗓音:“主人。”
他耳朵的淡粉变为红色。
木萤之心中发笑,却仍觉不够:“再大声些。”
一滴血自他的掌心流下,他的耳朵发烫发红:“主人!”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喊的。可饶是如此,他的声音比先前大了许多倍,洪亮、深刻,隐约带了些不愿与发泄。
木萤之这回听得清清楚楚。
但,这怎么够呢?
这样好玩的游戏,当然还要进行下去。
于是她又是轻轻一挥手,将一个耳光深深印在他脸上。
陆别舟脑袋一瞬发晕,视野也变得模糊,过了好久才缓过来。他暗自深呼吸几口,将剧烈起伏的胸口与翻腾的怒气压抑下去。
耳边的烫红褪去,他竭力维持声线的平静,脑中思索着前几声“主人”的不足,接着用一个自觉更恰当的声音喊道:“主人。”
这一声,既响亮又虔诚,恰到好处,完美至极。
就好像他真的心甘情愿做了她的奴隶一般。
木萤之听得心情愉悦,却是故作姿态道:“嗬~真是不好意思,打顺手了。”
她惊讶地抬起眉,两只狐狸眼狡黠地弯起,还带了些愧意。
真是个好戏子。
陆别舟被她这般羞辱,心中对她的恨意又增了许多。他虽暗自嘲讽,然表面仍装作毕恭毕敬、低眉顺眼。
木萤之看出他的心思,但并不着急。
一只咬人的狗,本就难驯,那便慢慢来吧。
她托着下巴,含笑看着他,心下思忖几许,道:“好了,过来吧。”
陆别舟抬脚,向前走了一步。
木萤之笑意更深,懒懒挥手:“不是走过来。我是叫你——跪下,然后过来。”
一个鲜红的掌印印在陆别舟左脸。
都道“男儿膝下有黄金”,然而在她眼中,他的膝下什么也不是。
他戴上她赋予的脚镣,喊她“主人”,被她扇耳光。
而他反抗不了,也不能反抗。
他的尊严在她面前被一分分辱没。
他此刻是她的奴,是她的阶下囚。
因而纵使心中怀有对她无比的恨意与杀意,即便再如何对她的命令感到不情愿,他还是折下了双腿,朝她跪下。
他与她的地位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而他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她的脸。
陆别舟此刻没再顾忌,抬头,便看到了她高傲的脸与唇边那一弯得意的笑。
她红唇轻启,声音如泠泠清泉:“过来。”
与她对视的那一瞬,体内蛊虫作祟,于是胸腔里的那一股冲动又涌上来了——
靠近她,抱紧她,亲吻她。
陆别舟深深陷进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心被什么东西勾起。
他一步一步,和着心跳的声音,朝她靠近。
他至她的膝前,犹如最忠诚的狗,捧起她的手,像是在对待珍贵的宝物般,将头凑进去,然后在她的手心里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打他打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