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萤之打他的那只手被他双手捧着、吻下,手心里爬上他温热的温度,泛起微微的痒意。
他的脑袋埋进她的手心,乖巧得倒真像一只狗。
木萤之的心忽然软下几分,她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头,温柔地抚乱了他的发丝。
他的乌发柔弱,摸上去给她带来舒适的触感。
这一幕诡异又温馨。
她盯着他的头顶,不由道:“真是我的乖小狗呢。”
话音刚落,陆别舟浑身一激灵,大梦初醒般停下动作,慌张地放下她的手,转而攥紧衣角。他幅度不大地深呼吸几下,耳朵又泛起微妙的潮红。
他垂眸着,不敢看她。
木萤之的手还停留在方才的姿势,只是手指微微蜷着,手心里的温度已被空气中的冷意侵蚀。
她的视线在手心里顿了几息,而后手高高扬起,重重落在膝前人的脸上。
她的声音透着冷意:“怎么?这是嫌弃主人了?”
陆别舟三日不吃不喝,身子本就有些许虚弱。此时被她猝不及防地一扇,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他一只手在地上撑着,脸上辣辣地疼,胸腔因翻涌的怒气而剧烈起伏着。
但碍于眼前妖,他却是重重地闭了闭眼,竭力平息情绪,从地上爬起,而后用平稳的声线道:“不敢。”
他虽微微垂头,但身姿挺拔,如山间青松。
他的发丝被她弄乱,两边脸颊被她扇得泛起微红,眼皮下也因几日未合眼而多了几分乌青。
然纵使如此狼狈,他周身如玉般高洁的气质仍未折损半分。反因这几分不完美,硬生生多出些惹人怜惜的气质来。
木萤之蹙眉,眼中泛起怜惜,那只打他的手抚上他的脸,在上面温柔地抚摸着。
真是一个美人呢。
任谁见了都想好好呵护。
可是怎么办呢?
她就是想要玩弄他、折辱他、毁灭他。
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狠厉,指下力度加重几分。
尖锐的指甲渗入光洁的肌肤,透进血肉中,而后轻轻一划,在某处停下,离开他的脸。
透明指甲染上血珠,而陆别舟那半张脸上,一道血痕从鬓边延伸至嘴角,几道狭窄的血水自上流下,滴在他的肩上。
他本就生得好看,而经此一遭,竟平白多出些病弱美人的味道来。
木萤之目光流连于他脸上,弯起满意的笑。
然而她的视线停在他额头上,顿了几息,又看向他脸上那道血痕。
不够。
既然脸上有了,那么——
她随手拿起一旁的茶盏,朝他的额头处扔去。
小巧的茶盏擦过他的额头,重重地砸在他身后的地上,发出“啪”的响声。
陆别舟白净的额头上瞬间微微肿起,流下一缕血来。
他的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然终是挺拔地跪着,沉默低头,一动未动。
木萤之看着他脸上的伤,终于满意了几分。她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却是细细地擦着自己指甲上的血。
她并不看他,只不带情绪地命令道:“把那茶盏捡回来。”
这次,她允许他走。
那茶盏质量很好,即使被她摔了,也无一丝裂痕。
它静静躺在陆别舟身后不远处,拾回它对正常人来说不过是几瞬之间。
然陆别舟跪了好一会儿,双腿已麻,又三日不吃不喝,全身无力,更遑论腿上还有一个沉重的镣铐。
仅仅是站起,便花去他好些力气。
因而等他好不容易直起身,一阵眩晕感便袭来。他强撑着往前走,然眼前一黑,又因被脚下镣铐拖住脚步,他一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一瞬间,他跌入她的怀中。
她身上清新的味道侵入他的身体,将他紧紧包围。背上、身下是她的身体,温热的、柔软的。
他与她的脸挨得极近。
只要他微微偏过头,他们的脸便会相触。
陆别舟脑中霎时一片清明。他的喉咙上下滚动,神经绷得极紧,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呼吸也乱了几分。
他一只手慌乱地扶住一旁的茶桌,将欲借力起身。
手背上却覆上了一只手,温暖柔软,与他现在身下的触感一样。
她的手按住他的,没有另外动作。
而他的耳边,她一呼一吸时的温热气息洒下,叫他耳朵霎时起了粉红。
“小心一些,摔坏了可就不配做我的奴了。”
她说话时,嘴唇几乎挨上了他的耳朵。陆别舟耳边泛起酥麻的痒,连带着心里也开始发痒。
话语间,她的手已松开。他赶忙起身,暗自松了一口气。
拖着镣铐一来一回,他将那茶盏轻轻放于桌上,而后不用她发话,自觉地在她面前跪下。
木萤之看着他低垂的眼眸,轻笑一声。她轻轻抹去茶盏上被他沾染的血,思量片刻后,用手挑起他的下巴,细细察看起他的脸来。
他仍旧没看她,神情冷峻而木然。
额头与嘴角的伤使他半张脸都是血,触目惊心,叫木萤之看着有些碍眼。
——也罢,罚也罚了,赏赐几回也未尝不可。
毕竟,有赏有罚才能驯服一只不听话的狗,不是么?
于是她另一只手拿出帕子,就要凑上前去。
陆别舟余光瞥见她的动作,以为他又做错了什么要挨耳光,脸本能地偏了偏,眼睛也闭上了。
可哪知,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他的额头被温和地抹了抹,那人的动作又轻又柔,让他产生一种被呵护的感觉。
他有些诧异地睁开眼,却见木萤之正认真地盯着他的额头,而她的手捏着一方帕子,在他额上细心擦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