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了?”云岫焦急问。
木萤之逐渐喘不过气,却强撑着,竭力保持清醒,去看云岫。
没问题。
又下移视线,看见那摆放在桌上的桂花糕。
淡淡的桂花香萦绕鼻间,再细闻,忽有一丝奇异的香味被她捕捉到。
是了,就是这糕点的问题。
她喘着气,颤颤道:“你这糕点哪来的?”
云岫不知所以:“是皇上给我的啊,姐姐,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我去传太医?”
皇上,皇上。
眼前闪过那枚鹤形玉佩,木萤之抚着心口,脑中霎时清明。
若能将宸帝给她的赏赐调换,那么在这桂花糕上做手脚,也并非难事了。
她眼眸冷光烁烁,拖着发软的双腿,睁大了眼,让自己努力看清眼前路。
手臂上,白色翎羽已冒出,木萤之拉长衣袖,将羽毛遮掩,扶着墙进了屋,不顾身后众人关心,将门紧闭。
门外,月影与云岫大力捶着门,喊她。
门内,她分出余力,在门上施了妖力,好叫他人不可轻易打开。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全身无力,倒了下去。
视野已被黑暗笼罩,听觉、嗅觉不同程度地受损,脑中嗡嗡一片,腹中犹如刀绞。
肌肤上,有越来越多的羽毛冒出,后背翅膀亦有破出之势。
木萤之不由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冷汗混着泪水淌过脸颊,剧烈的疼痛叫她紧咬住唇,全身绷紧,不住发颤。
门外的动静她已听得不甚清晰,只有嘈杂的说话声带着圈圈回音,撞击着她的脑袋。
然在这杂乱的声音中,却有一个声音如此分明。
“江仙长,您来了。”
紧接着便是模糊的脚步声,有人进来,似说了句什么。
“孽障,你还没记起么?”
这一句后,忽蹿出满室尖叫。
纷乱的踩踏声、室内器具的倒地声、惊恐的呼救声齐齐响起,立时充斥了整个凝晖宫。
木萤之竭力分出心神,便听得门外一声声“妖”“有妖”!
他们说的,是她么?
她已经全身剧痛无力,镇不住妖体,半个身子已完全成了罗刹鸟妖之状,背后翅膀长出,颤颤地将她包住。
她再一次被陆别舟算计了。
怎么可以?
若她这副样子被宸帝看见,过去几月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她的族人,她的族人……
他们因她而死的模样浮现在脑海。
她没有忘记她的使命,没有忘记她这条命是为谁而活。
所以,绝不能,绝不能就此前功尽弃!
木萤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运转体内妖力,将体内还未来得及融散的毒逼出。
过了不知多久,窗外阳光已渐渐挪移,将她笼罩在光中。
她自胸腔内发出一声极重的闷哼,呕出一口血,血溢散出一丝毒气,在阳光照耀下顿时无影无踪。
成功了。
全身已被汗浸湿,她无力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慢慢喘息。
身上,罗刹鸟妖的特征已逐渐消退,她终于能够放下心来。
在她得以喘息的时间里,门外动静越来越大。
宸帝似乎被叫来,只听他惊恐的声音:“居然是你!”
木萤之脑中思绪顿时清明许多,现在并不是休息的时候,她以手撑地,支起身子,扶着墙将门打开。
那抹黄色闯入模糊的视野,她喘着气,扶住门沿,艰难道:“皇上,臣妾……”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她便被拥入宸帝怀中。
“爱妃受惊了。”他安抚着她。
木萤之一怔,立马意识到了不对。
若他们口中之妖不是她,又会是谁?
她抹了抹眼睛,汗与泪被拂去,视野立时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许久未见、熟悉的一张脸。
那脸前几日还有一道疤痕,被面纱遮掩,今日却光洁无比,露出真面。
陆别舟。
她果然猜得不错。
她看他的同时,对方也在看着她。
那双清澈如湖的眼眸此刻却如一汪深潭,瞳仁黢黑,凝视她时,总浮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皇上……”一道虚弱的女声扯住她的思绪。
木萤之移了视线,这才看见,在那凌乱的桌椅中间,正伏着一只白猫。
白猫胸膛剧烈起伏,话语却气若游丝,一双圆眼看见她,忽显出几分光彩。一开口,竟是云岫的声音:“姐姐……”
木萤之猛地止住了所有动作,眼眸睁大,瞳孔收缩,嘴半张着,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
眼前这一幕,犹如一把铁锤,重重地捶在她胸口,叫她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天陪在她身边的云美人,便是她很久以前养的那只猫妖,云岫。
一旁,陆别舟倏然跪下,开口道:“皇上,请恕微臣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