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瑜,今日也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么?”江叶正要出门,然又实在不放心,转头说道。
屋内女子正面对镜子梳妆,听了这话,对着镜中的她莞尔一笑:“不必了,我不饿。”
她这一笑,分明与平常并无不同,但江叶却无端看出些阴冷的意味来。
眉梢带冷,微微翘起的眼尾也泛着冷意,就连那笑中亦溢出些阴冷气来。
联想到她这些日子表现出来的异样——
不爱与她们交流、接触,做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日常练剑与练功皆有些局促。最奇怪的是,她总爱看那位陆师兄。
陆师兄是聊弃道君的首徒,为人虽善良正直,但却孤僻冷漠,太渊派弟子几乎无人敢主动与他搭话,除日常训练与捉妖外,也更未见他与哪位弟子有更多交往。
可偏偏这些日子,苏瑜却如同换了个人似的,不仅主动与陆师兄说话,还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让他教她剑术与捉妖之术。
而陆师兄也奇怪的很。对于苏瑜的举动,他虽也冷漠,甚至时常露出阴沉愠怒的神情,但却并未排斥她的接近。
苏瑜与他说话,“请”他教她,他通常是不理会的。但往往之后,苏瑜便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踮起脚尖与他咬耳朵。也不知她说了怎样的一句话,总之说完后,陆师兄脸色冰冷,却会偶尔指导她两句了。
然而令她们更为惊讶的是,苏瑜时常不在自己房中休息,起初她们只以为她是在忙什么事,后来有人看见,她竟从陆师兄的房中走出。她们才知晓,每夜苏瑜都是在陆师兄房中睡的。
此消息一出,太渊派上下无不震惊。
要知道,陆别舟不仅是太渊国捉妖第一人聊弃之首徒,并且其自身亦优秀非常。不过十八他便超越了国内绝大部分捉妖师,甚至能与太渊派掌门相较一二。
更别说他那如山间白鹤一般的身姿,如皎皎清月一般的容颜。凡间女子虽未见过他,但也无不倾慕他。
何况是太渊派弟子。
于是一时之间,陆师兄与苏瑜相恋的消息传至太渊派上下,众人无不佩服苏瑜,能将这样一朵高岭之花折于裙下。
听苏瑜这般回话,江叶虽感到一丝异样,却也只当她要去见陆师兄,并未多心,关上房门走了。
房间内,细细描完眉,抿了红唇,“苏瑜”提起裙子,穿过林间小道,拐了几弯,跨过一条小溪,来到饭堂。
饭堂里早已挤满了人,她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端来一碗饭,她坐于那人对面,头也不抬,吃了一口,道:“这几日都不见你寻那解蛊法,怎么,那么容易便放弃了?”
陆别舟也不急着答她的话,只将口中饭细细咀嚼吞下后,才道:“说那些解蛊法无用的是你,如今要我再去寻解蛊法的也是你,怎么,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我认清现实,回到你身边?”
木萤之轻笑,搁下手中碗筷,托腮看着他:“你迟早会回到我这里来的,我已经说过无数回了,你只有我。你能认清这个事实就好。”
陆别舟不抬头,冷笑一声,没再理她。
然自木萤之一进这饭堂起,便有人注意到了她,见她果然与陆别舟坐在一起,不由发出唏嘘声。
而两人之间的谈话落在耳中,他们只隐约听得“几日都不见你”“回到你身边”“你只有我”这些字样,便纷纷叹道:“陆师兄与苏师妹真是恩爱啊!”
纵是再迟钝,陆别舟也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不同。他抬眼看了看,便见周围人皆笑着看着他,不,是他与木萤之。
他脸上阴冷更甚,瞪着木萤之,木萤之状似无辜地抬头,两人视线相撞。
只一瞬,陆别舟便又低下头去。
有好事者见了,竟无端激动起来,道:“啊啊啊,看到了没有,陆师兄与苏师妹方才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里简直充满了爱意,要甜到我心里去了!”
虽压低了声音,但两人皆非常人,仍是叫他们听到了。
木萤之装作没听见,拨拨手中的饭菜,将一块肉夹进陆别舟碗中。
陆别舟将那肉拨远了些,继续吃自己的饭。
哪知便有人道:“陆师兄这般,难道是想将苏师妹给的肉放到最后吃?”
“越宝贵的越要后头享受,我懂了!”
“……”
陆别舟:?
他搁下手中饭菜,脸色铁青,抓住面前女子的手,将欲拉她出去。
却又听得有人道:“看到了没看到了没,陆师兄居然牵苏师妹的手。他那样一个冷漠的人竟也会如此主动,定是爱惨了苏师妹!”
陆别舟怔了一瞬,立马收回手,对正看着他笑的木萤之道:“跟我出去!”
木萤之唇角笑意更深,跟着他一路走到一处无人的竹林。
冬日的风掠过,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一枚青叶飘落,拂过她的肩膀。木萤之停下脚步,立于阴凉处:“你的那些个同门们还真关心你的感情生活。”
陆别舟背对着她,声音微沉:“你这些日子太高调了,你不该让其他人误解我们的关系。”
木萤之踩过柔软的竹叶,走到他面前:“陆别舟,你恐怕是搞错了,我这么做,可是为了你。若没有我假装苏瑜,你这会儿怕是被逐出师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