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晗被叫进十班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是懵的，一看是凌宇和常琦等着她立刻明白过来。

“老师，你们问年年啊。”她脑子里迅速回放叶瑾年说的话，轻咳了一声，“那个，叶瑾年是孤儿，她被我家收养，后来又得了病，才休养好了回来。”

叶瑾年的资料填的不是特别详细，只看到父亲姓名和电话，凌宇原本还以为是随母姓，没想到居然是孤儿！

凌宇和常琦面面相觑，一时觉得这样出身的孩子叛逆一点也没啥，又没有长歪，高考的时候尽力就行。

“她身体不好？”凌宇惊讶，没看出来啊，跳高还得了第一。

余清晗也是跟叶瑾年通气的时候才知道她居然住了一阵子医院，叶瑾年解释说是摔伤了，让她含糊一点就行。

“啊，之前有一点，住了一阵。”余清晗也不擅长撒谎，为了避免露馅，语速放得极慢，“老师，你们问她是为了她成绩吧？叶瑾年她不考高分是为了不占用学校资源。”

凌宇：“啊？”

“她担心考高了要去快班，她觉得快班这么好的学习资源应该让给更需要的同学，她自己看书就行了。”余清晗没敢把叶瑾年教她的说辞说给老师听，“这是我勤勤恳恳考的分”她担心这话说完，老师的血压会直接爆表。

常琦：“啊？”

“她在十班还能给同学补习，她给黄嘉乐和刘璐讲题，这次他俩考得都挺好的。对吧？”

常琦看向凌宇，真的？

凌宇微微点头，确实，这两人这次进步奇大。

余清晗说完就不敢吱声了，她昨天没跟叶瑾年商量就在一班交了她的底，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还好叶瑾年不计较。今天也没全按叶瑾年教的说，就再不敢说旁的，怕多说多错。

三人面面相觑。

眼见再问不出其他，常琦先打破沉默：“那你回去自习吧。”

凌宇觉得这事更玄幻了：“被余清晗这么一说，好像更不能逼着叶瑾年发挥实力了？”

躲在挡板后面一直没出声的浦文晓探头：“这合适吗？”

凌宇第一反应是不合适，成人尚且不能避免聪明反被聪明误，何况是个十八九的孩子。万一高考的时候政策有什么变动，她再继续控分，出事了怎么办？再说没有真正全力以赴过，又怎么能知道正常发挥的水平到底有多少？

但凌宇没说出来，因为叶瑾年的身世。一个孩子做了孤儿，福利院即使设施再完全，也没办法替代父母。何况她还聪明，越聪明想的就越多，没有偏激的钻牛角尖性格还能这么阳光，比考高分还难。

浦文晓低头在电脑里一阵翻找：“刘璐进步了七十来名，考了全班第一，黄嘉乐倒数三十一，差一点点全班前十。我说呢，早上做操黄嘉乐笑得牙齿都在反光。”

“这学生是可以啊。”现在竞争压力这么大，学生有些心眼再正常不过，好的补习班尚且不肯分享，更不要说帮同学补习，“我看她不亢不卑的，怎么也不像个孤儿。”

“我说她总跟你们班的学生在一起呢，原来是姐妹俩。”凌宇道，“跟收养家庭也能处得不错，这孩子心性是好。”

常琦此刻觉得一班是最大的赢家，叶瑾年拿出实力，估摸着也是进一班的苗子；要是叶瑾年继续控分，而她辅导的余清晗成绩稳步上升，还是一班得利。

真是怎么想怎么美。

既然两头都能占到好处，难题当然应该丢给凌宇，常琦嘿嘿笑着往外走：“孩子嘛，只是叛逆又不学坏，再说我看她也挺有数的，你们别强求。”

凌宇啐了他一口：“占便宜还卖乖。”

“居然是这么个身世。”浦文晓来回搓自己的额头，“还生过病，有点难搞。陈老师也是的，怎么不说清楚。”

“我看陈老师也头疼她压分的事，后来不是还跟她家长沟通了么。就是没回音，估计家长也不在乎？”凌宇随口一猜。

那也不奇怪，毕竟是收养的孩子，之前还住过院，现在还能给弄回到学校来，已经算是尽心了。

“孩子不容易。”

朱倩和钱珊珊两人肩并肩回来，还一人拿着杯奶茶。听凌宇说完，钱珊珊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看脏东西似的：“这是让孩子考多少分的事么？这是让孩子多宽心的事！”

一中这种第一梯队的学校，能考进来的学生除了脑子好，家庭起码要正常，也不是没有那种爹妈不着四六家里鸡飞狗跳的，但这样的孩子一定能看出点端倪来。

即使如此，一中每年也或多或少的有孩子出现心理问题，叶瑾年这样一个孤儿出身，又被收养的十几岁的孩子，真的能完全不受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