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瑜轻声劝：“年年，听一听，有个解题思路，考试也是有帮助的。”她说得很是苦口婆心，如此再不答应，别扭、叛逆、不求上进，至少要给这俩丫头按上一个。

可叶瑾年并不接招。

“阿姨，你不要担心请了老师到家不给我和晗晗讲课，显得你只顾女儿不管我们，没人会这么想的。”叶瑾年不耐烦陪她兜圈子，“请老师来的初衷跟我们没关系，再说下去，倒好像是我俩不知好歹不求上进。”

实话是最难反驳的话，孙瑜弯弯绕绕那么久，冷不丁被叶瑾年回击一个直球，一时竟然不知作何应对。

“对吧，爸爸？”叶瑾年顺势又问余乘风，“您是不是已经觉得我和晗晗不体谅阿姨的苦心，也不愿意好好学习？”

余乘风的茶杯停在半道，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反应。

孙瑜连连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瑾年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非常仁慈地决定不跟两人计较：“您赶紧让老师开始上课吧，把人晾书房不合适。”

孙瑜抿了抿嘴，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已经涨红，她几乎仓皇地道：“我去书房。”直到她上楼的脚步声消失，余乘风才将茶杯递到了嘴边。

“爸爸，我俩其实挺识趣的，不说您误解不误解的事。就说我们要是跟进去听，老师不得莫名其妙啊？说起来大户人家，上课还带俩蹭课的，显得咱家特别不知进退，一份钱上三份课，占便宜没够似的。”叶瑾年一连串地说个没完。

余乘风只好含糊地点头：“是有点。”

“咱家不能这么丢人，是吧？”

余乘风又含糊点头。

叶瑾年点到为止，抓着余清晗：“那我俩复习去了。”

余清晗憋着气，到房间了才忍不住放开声笑：“哎呀，年年，你可太厉害了！”

叶瑾年一边翻书一边回：“还行吧，你有顾忌，我没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我是从来没看到阿姨有那种表情，一会红一会黑，太精彩了，太精彩了！年年，我可太爱你了！”

余清晗扑过去抱叶瑾年，却被叶瑾年伸手挡住。随即一本本子举到她面前：“晗晗，你解释下，为什么三角函数会错？”

余清晗瞬间寒毛林立，笑容僵在脸上，比面对孙瑜时更强烈的百口莫辩此时显现。

“我……你……那个……听我解释……”

“不听。”叶瑾年一边拒绝一边写了几题交给余清晗，“错一题补五题，一会我回来检查，有不懂的赶紧问。”说完不顾她垮着的脸，关上门，径直去了余老爷子的房间。

余老爷子的房间在顶层三楼，是个套间。这两日时差顺得差不多，人正坐在阳台喝茶。

叶瑾年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余老爷子抬起眼皮子看她牛饮：“好喝吗？”

叶瑾年装模作样砸吧砸吧嘴：“还行，有回甘。”

余老爷子对她的不识货哼了一声，手上却慢悠悠地又给叶瑾年倒了一杯。

“刚刚挺热闹。”

叶瑾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核桃，放在茶盘旁边用小榔头敲：“还行吧，阿姨她心思重，偶尔提点她一下。”

余老爷子对收养的孩子评价自己的儿媳妇的行为没有任何不满：“晗晗这两年吃了不少苦。”

“您知道就好，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孙女，上点心吧。”

余老爷子握着茶杯，无语地看着对面的小女孩。

叶瑾年把剥好的核桃肉放到他面前：“赶紧吃。”

吃了颗小核桃肉，余老爷子气顺了点，问：“晗晗的事我有数，先说说你。你怎么回事，怎么跑去读高中了？”

叶瑾年专心致志地剥核桃，小榔头敲开后用力一捏，把完整的核桃肉剥下来：“这话说的，我十九岁，读高三已经晚了。”

余老爷子猴精一样的人物，看叶瑾年态度就知道她敷衍自己，这会又兜圈子满嘴胡话，当即明白这臭丫头不会说出实情。

他一口喝干茶盏，把心头的躁气压下去。

“你自己有数就好。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跟我说，没什么是爷爷不能帮你解决的。”

叶瑾年知道这一关过了，灿然一笑，一把核桃肉又放过去。她其实也有问题，比如余老爷子为什么要收养自己，为什么带着自己去国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

她可不觉得是自己人见人爱，加上余老爷子商人出身，这老头不图点什么，就太奇怪了。

可她这些问题从来只在心里琢磨，没有任何问出口的冲动，因为余老爷子是真的对她太好，好到真的跟亲孙女一样。

以后但凡不是要她掏心掏肺，叶瑾年觉得没什么给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