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年的表情在看到钱包里的照片时凝固,红底的两寸证件照上是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余老爷子没有夸张,她和叶甜真的有七分相像。
叶天祥抻着脖子也想看一眼照片,叶晏书收回钱包,又放回夹层口袋:“警察同志,我怀疑这个人冒充我外甥女的父亲,意图拐卖。”
民警平时工作多如牛毛,这个纠纷,那个冲突的,此时觉得哪个都没今天这么跌宕起伏。
给叶天祥做笔录的民警先反应过来:“你说你是她舅舅,有证明吗?”
叶晏书很干脆:“可以做亲子鉴定。”
采完样叶瑾年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手指捏着棉花出来,看见正将棉花丢掉的叶晏书。
“年年。”叶晏书顿了顿,“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叶瑾年点点头,对方有照片和干脆做亲子鉴定的态度,其实已经不用怀疑。
叶晏书有张很利落的脸,见叶瑾年答应,他五官明显舒展开,眉眼里带上些柔和:“方便聊聊吗?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余福也在。”
叶晏书将叶瑾年带到了一家高端商场的顶楼,自助餐厅门口挂了“今日休息”的牌子,叶晏书却径自带着她走了进去。
满是绿植视野开阔的露台上,气球彩带花墙布置得好似百日宴,余老爷子已经在其中坐定,有些微妙的违和感。
“爷爷?”叶瑾年差点没笑出声。
余老爷子在这个梦幻的场景里没什么不自在:“去派出所的路上碰到了叶先生,我就先过来了。”
叶瑾年反应过来:“您报的警。”
余老爷子神态轻松:“服务员说他临近中午吃完自助餐出门,负责跟踪的人发现是去学校的路,我担心他闯出什么祸,就先报了警。”
叶瑾年啧了一声:“自助餐费可不便宜,又亏了一笔。”
没正形。余老爷子瞪她:“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叶晏书轻笑:“我已经让人查他的相关资料了,很快会有消息的。”
余老爷子看看叶晏书,又看看叶瑾年,怅然地叹了口气:“果然是外甥肖舅,你们俩还真有几分像。”
以余老爷子老奸巨猾的程度,没等到鉴定报告就说这种话,可见之前两人聊得不错。三人坐定,两个服务员几乎是抬着端上来一个六层的甜品塔。叶瑾年没什么见识地“哇”了一声,这顿下午茶到明天早上也吃不完吧?
叶晏书柔声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每个都准备了点。”
甜品塔是个用水晶做的城堡,每一层都有若干小阳台用来放精致到堪称艺术品的小甜点,叶瑾年看了一圈,居然还是按颜色渐变布置的。
若是换做其他人,面对这么一套顶奢下午茶,手机怎么也得拍上十组九宫格才对,但叶瑾年活得比较糙,眼睛欣赏完顿觉肚子已经饱了,想的居然是,一会打包带回学校去分分,不知道够不够——黄嘉乐那个犊子太能吃了。
服务员给余老爷子上了份新茶,叶瑾年伸手去提茶壶,却先一步被叶晏书提走。
“我来吧。”他给余老爷子续茶,给叶瑾年倒了一杯,最后才将自己面前的茶盏倒上。每一杯都是七分满。
叶晏书指指甜品:“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叶瑾年忙说不用,自己伸手,将最近一份看着跟雪花一样的甜品放到跟前。
叶晏书看着她用叉子尝了一小口,这才说话:“我想带你回叶家。虽然如今你已经满十八岁,但我还是想变更抚养手续,正式接你回来。甜……你妈妈名下的东西,我都留着没动,等你回来,正式转交给你。”
叶瑾年看了眼余老爷子,对方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通常这代表着,他虽然有些微词,但大体上是同意的。
但这不是叶瑾年最关心的事情。
“我妈她,走了?”叶瑾年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伤心,更多是探究。叶甜没有和叶晏书一起出现,难道真的和余老爷子推测的一样,出事了?
叶晏书拿起面前的茶盏,轻啜了一口,压下心头翻涌,才道:“应该是走了。”
“应该?”
叶晏书看着叶瑾年:“快二十年前,甜甜给我发过一个消息,说有一个惊喜给我。后来再没有音信,这不是她处事风格。”叶晏书的声音平缓,但听起来却有沉重的哀伤,“每年派出大量的人去寻找,全都空手而归。”
“直到那天我在视频上看到了你,我以为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