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韵为了避开她妈妈,刚从另外一面墙绕到门的位置,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声。
她微微一怔,缓了缓心绪才慢慢打开了屋子的门。
阿松见宋诗韵杵在门口,当即上前拉她进屋,并马上关了门,这才回到窗边。
宋诗韵握了握受痛的手腕瞪了一眼阿松后,收回视线,双目直视前方。
眼前的人坐着轮椅,看着比她父母大些岁数,脸上眼角鬓间有一道显眼的刺青,颧骨微凸,脸颊无肉看起来消瘦。他的身上有种历尽沧桑的厚重感,无形地压迫着人的神经,叫人紧绷着。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但他眉眼之间与她有点相似,以至于她不会产生强烈的陌生感。
难道,真的同他们谈话中说的一样吗??
“你是谁?”宋诗韵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她心底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是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自打她进屋起,贺盟审视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你不是已经都听到了吗。”
贺盟的话肯定了她心里的想法。
“不可能!”宋诗韵后退了两步,背差点抵到门上。
她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情,甚至很抗拒。宋家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是偷情后的私生女!
贺盟轻笑了一声,“咱们父女第一次见面,你不相信也情有可原。哦不,在你小时候,我们还是见过几面的。”
二十多年前,前妻怨他心思从不在家庭亦不在她的身上,与他闹离婚,后来就带着孩子离开了。而情人萧书月有她自己的家庭,他从未想过萧书月后来怀上的孩子会是他的,直到他偶然看到了小时候的宋诗韵。
当时只觉得小小的她有些亲近感,心里晃过想法,但那个时候他只顾着筹谋得到贺氏,从未同萧书月求证。既然她没主动提及,他也不想有任何累贅。
可那时候的他就算知道了萧书月生下来的女儿是他的种,以他的性格,大抵也是不愿承认的。
他成功的路上,不允许有绊脚石。
“光凭你嘴上说说,就要我去相信一个天大的笑话,怎么可能?”
过惯了二十多年千金大小姐的骄纵人生,到现在才来跟她说她实际上不是宋氏的千金,而是一个背叛了贺氏的人!叫她怎么去相信!
贺盟笑道,“你若是不相信亲人之间血脉亲缘的亲切感,我也是很愿意配合你,让你相信医学数据。”
宋诗韵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必了。”
她妈妈与他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就算有着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也扭转不回真相。
这个消息,等她回去之后自然会慢慢消化的。
“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报复贺氏?”
贺盟赞叹道,“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么聪明。”
宋诗韵眉头微皱,“你想怎么做?”
贺盟的双手搭在扶手上,身体略向前倾,探究的眼眸眯起,“怎么做?你,是站在谁的立场问的?”
“当,当然是我自己。”搭在大腿侧边的手指微微收起,捏住了裙子上的布料。
那一瞬间的寒意让她心中发怵。
“哦?”贺盟靠回轮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缓慢地抬起眼皮看向她,“怎么做,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结果对我们父女俩来说,都是好的。”
宋诗韵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在这个空间内,压迫感太过强烈,还带着一丝阴郁的森冷感,总让她觉得浑身发毛。
贺盟感受到她的紧张,遂而开口道,“放松点。虽然我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但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你不必害怕。”
宋诗韵缓了一口气,松开了捏着衣料的手,垂下的眸缓缓抬起,“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肯定是会紧张的。”
贺盟是什么人,她不是特别清楚,但多少还是有听过他的传言的。虚伪冷漠,野心勃勃不择手段,倘若她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她也没觉得能得到什么特别的优待。
“听闻,你倾慕贺思中。”
宋诗韵心头一突,转眼看到贺盟对她笑得慈爱,那条紧绷着的弦松了松。
“是,是。不过那是以前。”她嘴上承认了,又迫不及待地与贺思中划清了界限。
她知道他回来必是要对报复贺氏的,首当其冲要对付的就是贺思中。她不想被贺思中拖累,也不想成为他的棋子。
看着她的眼眸眯起。
“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丢尽了脸面,咽得下这口气?”贺盟轻飘飘地问道。
“当然咽不下!”被戳到痛处,宋诗韵面目狰狞,刚才的思虑全部抛诸脑后,“只是现在被我爸禁足,我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十多年的执念,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她一直想成为他的妻子,可他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毁了他。
“我可以帮你。”
“帮我?”是啊,现在对她来说,贺盟无疑就是最大的助力,但是……
宋诗韵狐疑地看向他,“以现在还需要我妈帮你掩护的情况下,你要拿什么帮我?”
面对她的质疑,贺盟丝毫不生气,双手一摊,“你看到的没错,但不代表我外面就没有人。”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