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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获得的情报显示，负责本星区警务的高级督察长马丁·索耶，也是早就被手合会腐蚀的官员之一。

他不仅为龙骨药剂和毒品的流通大开绿灯，更利用职权掩盖了所有与手合会相关的人口失踪案。那些失踪者的家属递上去的申诉，最终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办公室的某个抽屉里。

今晚，他将在布鲁斯凯酒店的慈善晚宴上现身。这也是一个最快拿到他手中掌握的手合会罪证的机会。

晚宴会场流光溢彩，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柔和的人工星光下交谈。马特的目标，马丁·索耶，正被一群人簇拥着站在宴会厅中央。他身材臃肿，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周围散布着几名伪装成宾客、气息冷硬、心跳缓慢异常的保镖，显然是注射了龙骨的手合会精英。

马特也乔装成了一位视力正常的宾客，优雅地端着酒杯，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移动，寻找着接近索耶的最佳角度。然而，他的感知领域里，再次突兀出现了另一个不协调的存在。

艾丽卡。

马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情报是他们两个人的。他早该想到的。

她的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猎豹般的优雅与力量。她身上没有多余的香水味，只有一丝极淡的金属气息。她也在靠近索耶，以一种比马特更直接、更危险的方式。

马特调整了自己的路线，同时保持对她的感知。他不想在这里和她冲突——但也不想让她抢先。

当索耶走向相对僻静的观景露台时，艾丽卡等待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那位督察长似乎需要透口气，或者只是想暂时避开那些烦人的寒暄。他端着酒杯，推开落地窗，走向露台。几个保镖散布在露台入口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艾丽卡也不动声色地靠经了露台。

突然，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阴影中闪身而出。那名站在露台门口的保镖刚有所反应，颈侧就挨了一记精准的手刀。他一声不吭地软倒，被艾丽卡轻轻扶住，靠在墙边。

另一名保镖的手刚伸向怀里的武器，一枚小巧的、带有倒刺的金属飞镖已钉入他的手腕。艾丽卡贴到他身前，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臂如同铁钳般锁住他的脖子，将他向露台更深的阴影处拖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马特不能让她就这样带走索耶。

他也不知不觉地出现在艾丽卡的身后，短棍无声无息地点向她肘部的麻筋。艾丽卡反应极快，身体一旋，避开了要害，同时一记凌厉的踢腿扫向马特的下盘。马特仿佛早已预知，微微侧身，短棍变点为格，架住了她的攻击。

“他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目标。”马特低声说，声音在露台的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艾丽卡的身体放松了些许，仔细打量了一下马特的脸，眼神带着惊讶和些许警惕。

“又是你？有意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没有敌意。“手合会的走狗而已，谁处理都一样。”

“不一样。我需要他脑子里的东西，不是他的命。”马特冷静回应，同时感知着外面会场因索耶离开视线而有些警惕起来的保镖们。“合作？还是一起被困在这里？ ”

艾丽卡看了一眼被自己制住、瑟瑟发抖却不敢出声的索耶，又看了一眼平静的马特。短暂权衡之后，她松开了些许力道。

“三分钟。问出你想要的情报，然后人归我。”

“足够了。”马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分钟，马特展现了令艾丽卡惊叹的效率，在施加了一些语言和行动上的小压力之后，迅速撬开了索耶的嘴，获取了几个关键的黑市交易节点和手合会联络人的信息。而艾丽卡也没闲着，利用这三分钟清理了靠近的零星保安，还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陷阱延缓追兵。

“时间到。”艾丽卡冷声道，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马特站起身，收回了压在索耶喉咙上的短棍。

“如果你不想暴露的话，酒店西南角2号货运通道，有一辆运输车正在装货，可以帮你离开这里。”马特说道，这是他刚才感知到的信息。

艾丽卡深深看了他一眼：“……谢了。”

她没有犹豫，拖着索耶，如同拖着一袋垃圾，迅速消失在马特指示的方向。

几天后，捍卫者们根据马特从索耶那里得到的情报，精准打击了手合会的一个重要黑市代理人网络，截获了大量资金和药剂。

在行动中，他们再次遭遇了艾丽卡。

她似乎也在追踪同一目标，双方在混乱中形成了短暂的、心照不宣的配合。艾丽卡负责清理高处的狙击手和关键的暗哨，动作干净利落，与捍卫者们的攻势形成了奇妙的互补。

战斗结束后，艾丽卡没有停留，只是冲马特做了一个下次见的口型，便再次隐入黑暗。

在接下来几个月里，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很多次。

每一次捍卫者拦截手合会的行动，艾丽卡总会飘然出现，或早或晚，但从不缺席。她有时会帮忙清场，有时会甩过来一份关键情报，有时也只是在战斗结束后远远地看上一眼然后消失。

慢慢的，大家都习惯了有这么一位配合默契的编外人士，有情报也会习惯性地共享一份，当然对方也会时不常地有所回报。

有一次，他们狠狠教训了手合会旗下最大的制毒工厂，把他们在耶利尔星区的势力连根拔起之后，地狱厨房号的通讯频道里收到了一个加密信息。

信息里是手合会开展人体植入芯片实验的详细资料——实验地点、负责人员、被试名单，甚至还有几段实验记录的影像。资料详尽得令人心惊，显然是内部人员才能接触到的核心机密。

信息的最后，有一个备注：

“小心‘兽群’。艾丽卡。”

马特读着这条信息，指尖在导盲杖上缓缓摩挲。

在之前的行动中，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提及手合会某些特定人物——例如某位叫做亚历山德拉的首领，或者当“兽群”这个称谓——手合会通常会这么称呼那些被他们洗脑控制的人群，艾丽卡那原本平稳的心跳，会出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

那不完全是针对敌人的警惕或者面对危险时的紧张。那是一种更深的、更私人的东西，某种刻骨的、私人的恨意。

“她和手合会渊源不浅。”马特对身边的同伴们轻声说，语气肯定。

“看得出来。”杰西卡挑眉，放下手里的能量棒。“所以，又是一个自带故事的麻烦人物哈？”

“或许。”马特说。他点了点艾丽卡发过来的情报。

此刻她会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她也会因为某些过去而满怀仇恨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我们还走在这条路上，”他说，声音平静，“就终究还会遇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