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短短几句话杀伤力十足。
“啪！”
沈茂山用力拍了下木桌，面色狰狞地怒瞪着她，脸上因动怒而微微发红。
纪以宁见好就收，反正她也出气了，眼瞅着老爷子血压快上来了。
纪以宁本想说完潇洒离开，又担心他真出什么事。
她顿了顿，客气地问：“您还好吗？”
这话在沈茂山眼里无疑是淡淡的挑衅。
“走——。”他怒气冲冲地指了指门口。
纪以宁站在门外，看车上的保镖急匆匆赶过去，老爷子的面色逐渐红润，没有大碍，她松了口气，转身回家。
在她离开之后，原本呼吸急促、一脸被气到的沈茂山突然放平呼吸，一点没有在纪以宁面前情绪激动的样子。
沈茂山眼底划过狡诈的光芒，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沉声道：“去云启总部。”
小丫头和他斗还是太嫩了些。
电梯上行至总裁办公室的楼层。
门一打开，林助理自觉让到一边，他态度尊敬：“沈老先生，沈总的会议还有五分钟结束，有劳您先在会客室稍等片刻。”
他说话简明扼要，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沈茂山眼皮动了动，他只能被称呼为老先生了？淡淡的不悦浮上心头，他哼了一声没有多说。
不过他也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他卸去集团职务，只保留些许股份，公司管理终究还是交到沈如珩手上。
他对沈如珩不是一般的满意，这个孙子从小就沉着冷静，性格稳重，一路走来成绩优异，展露出超群的商业头脑，他长叹一声，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把控住公司。
于公于私，沈家能有这样的继承人他也感到欣慰，但他没想到一向优秀的孙子竟然在儿女情长上想不开。
林觉送完咖啡后推门离开。
沈茂山走到窗边，看脚下车水马龙，又是止不住的叹气，他绝不允许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给沈家带不来任何好处的普通女孩进他沈家的门。
本以为用不了多长时间两人会一拍两散，没想到沈如珩竟然在他精心安排的聚会上掉他的面子，提起这件事他就来气。
沈如珩不过是一时的情爱冲昏头脑，作为长辈，他必须把他拉回该走的路上去。
门口响起脚步声，沈茂山止住思绪，转过身坐在真皮沙发椅上。
沈如珩推开门，他捏了捏眉心，要下班回家的脚步生生拐到会客室。
沈茂山闭上眼睛，一幅不想多说的模样。
沈如珩关上门，眉宇间难掩疲态。
他家老爷子惯用的技俩，从小到大，但凡自己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如爷爷的意，就会被单独叫到房间里。
他也不说话，只静静闭上眼睛让沈如珩立在房间反省，只有等沈如珩说出让他满意的答案，他才会纡尊降贵地抬起眼皮，不紧不慢地对沈如珩训诫。
沈如珩扯了扯领带，不舒服地动了动脖子，不知道老爷子又在搞哪一出。
他抬了抬脚步，终是没有坐到沙发上：“爷爷，您找我有事？”
沈茂山掀开眼皮，声音淡淡地说：“坐下吧，有点事和你说说。”
听起来不是三两句话能结束的事，沈如珩坐在单人沙发上静静看着他。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沈茂山每次打电话过来的核心要点只有一个——分手。
沈如珩态度也很坚定——不可能。
“你真的觉得你了解你的女朋友吗？”提到这件事，沈茂山的言辞第一次没那么激烈：“在你心中你们的感情要大于你自身拥有的财富和权力？”
沈如珩神色淡淡：“您究竟想说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说。”沈茂山摊开双手，无奈道：“我说的任何话都会被你认为是在挑拨你们两个人的感情，所以我想让你听一段音频，也许你对那个女孩的了解会更加透彻。”
短短数秒，沈如珩猜到他一定去找过纪以宁，沈如珩腾地一下站起来。
他眉头紧锁：“你和她说什么了？”
沈茂山摇摇头，瞧瞧，平常多稳重的一个人，轻轻松松自乱阵脚。
沈茂山扬高声音，对这个不争气的孙子感到气恼：“你急什么？法制社会我能怎么着她？我是为了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不要被她蒙蔽。”
“你自己听！”
手机被粗暴的扔到桌面，安静的房间响起少女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
——我真的喜欢的是钱，你给的钱是有限的，沈如珩却能源源不断地给我花钱，不是吗？
“你听清楚了没有？”沈茂山伸手指着他，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沈如珩垂眸，整个人定在原地，似乎因为太过震惊而做不出反应。
沈茂山面色微变，手指满意地捋了捋胡须，事情终于开始按照他的预期发展。
沈如珩多骄傲一个人，听到身边人只是为了钱，恐怕给他当头一喝。
沈茂山也不怕他回去问纪以宁，甚至可以说他最初的的目的只是为了一份真假参半的录音，纪以宁当然可以告诉沈如珩这不是她的原话。
问题的关键是她无法证明，沈茂山只需要在沈如珩心里留下怀疑的种子，终有一天会因为积攒的矛盾爆发，他要做的是在背后推波助澜。
“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回去问问你那女朋友有没有说过这些话，爷爷不会害你，你和她还是早点分手的好。”
安静的会客室突然响起轻笑声，声音越来越大，笑声里几乎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沈如珩缓缓抬头，瞳仁里闪着亮光，他提起唇角，脸上浮现出莫名诡异的笑容，看得沈茂山皱紧眉头。
“求之不得”
“最好是这样，我可以一辈子为她花钱，她永远也不会离开我了！”
沈茂山猛地咳嗽几声，似乎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脸上咳得通红。
完了！
这回血压真的升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