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传来一阵议论,不多时便有管事道:“不如老奴去看看,若真的像样儿就领她回府,大娘子也免了这一遭罪。如果不成仪范,少不得好言打发了去,只说找错了,我们豪门大院,她还能闯进来不成?”
当下计议已定,那管事娘子便随这小厮一起往角门来了。
这边大妞和小乙在角门外等候,过了不知多久,那小厮便折返回来,一个华服妇人在后头骂道:“猴崽子,跑这么快做什么!”
待见到门外两人,她先上下打量大妞一下,先谢过曾小乙:“多谢小兄弟引路,”又让小丫头送个锦囊上前,客气道:“可巧张妈妈有事公干去了,少不得我替她接待一二。这点小东西拿着玩罢!”因见他年纪小,又嘱咐道:“仔细些,可别叫贼子偷了去!”
曾小乙原也是觉得好玩,不意真得了赏,开心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称谢,又冲那妇人做个揖,照原道回去了。
那妇人见小乙走远,便拉着大妞的手,带她进了东平侯府。
大妞心想,“这位夫人好气派,不知是做什么的。”又想道,“张妈妈做什么去了,能见到珠娘不能,这牌子也算还回来了罢?如果见不到不如早点回去,还能找个牙行问问可以做什么。”
正胡思乱想间,已走过了照壁,只见雕梁画栋,砖石地面上干干净净,她不由看呆了去,心想,“比外头还气派哩,珠娘好福气!”
她也不掩饰好奇,只拿眼睛四处去看,却有数队仆妇衣着肃整,各自端着东西走过,见到那妇人,也并不寒暄,只端正福一福身,依旧各自走了。大妞哪见过这个,暗道:“这些姐姐们穿得真好,这样好料子竟然平常日子就穿出来了。”又想,“这动作也好看得紧,不来这一遭从哪能见到这样的市面去?总是不会亏了。”
那妇人暗中打量大妞,见她虽然惊讶好奇,但并无局促之态,不由暗暗点头。
待过了第二重门,眼前便更加富丽堂皇起来,大妞只觉得两只眼睛都不够看了,心想,“这屋子都好轩敞,外面亮堂堂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又想道,“走廊里挂的是什么,和烟一样,又不散开,真个好看!这些花草明明常见的,怎得也变好看了。”
看了一路稀奇景色,大妞心说应当快到了,正琢磨该如何说明事由,和珠娘见个面再走。却过了一重大门,再走几步,便见几个侍女,有浇花的有喂鸟的,见了她们二人,纷纷行礼招呼,口称崔妈妈。
又有侍女进屋去报信,再出来招呼她们,大妞看得迷迷糊糊,想道:“这是做什么?”便被崔妈妈拉着往前走去,早有侍女掀开帘子请她们进屋,“啊呀,原来是这个意思,好多规矩!”
待进了屋,扑面而来先是一股香气,“好香!”大妞不由吸了口气,“像花香又比花香,还有点果子香味,也不知是什么味道!”
正迷惑间,只听崔妈妈开口道:“夫人,人带到了。”原来这正是东平侯夫人的房间。
大妞虽有些忐忑,倒也不甚害怕。因不通礼数,并不知怎么行礼,只直愣愣站着,便有几个侍女互相对视一眼,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大妞心说,这却是什么意思,她们笑什么?见屋中坐着的妇人并不同她说话,便又偷眼打量屋内陈设,只见屋中亮堂堂的,丝毫不像被遮了天光的样子。她往四壁一瞧,果然窗户并没有糊纸,而是贴了先前见到的不知什么东西,既避了风又透了光进来。
她心里大奇:“真不知这是什么好东西。”又不敢乱问,依旧四下看去,便见四下里除了叫不上的瓷瓶玉器之外,倒是有一壁的书堆在书架上,不知道是书目还是账册之类。桌上亦有摊开的笔墨纸砚等文房用具,心里不由想道:“大户人家的女眷也读得好多书哩!也不知我有这福气没有。”
又想,“难道这不是夫人的房间么,怎的没有卧具,却在哪里休息?”她又反应过来,“是了,这么多房间,自然有卧房有写字房了!”
正思忖的功夫,已有小丫头跑来回话,说是侯爷下朝回府,正往正房来。便听那妇人说一声知道了,小丫头依旧了跑出去。
大妞心想,不知东平侯是什么样子。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