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监只得道:“此事还需查实才好。”
承安帝也冷静下来,传来内卫暗地调查此事。
早有宫人送了醒酒汤来,又有贵妃遣人来问候。
承安帝冷笑一声:“此事必与她有关。”
一时疑心太子对自己心有怨愤,过一时又疑心几个儿子预备纠结起来对自己不利。
天人交战一番,终于沉沉睡去了。
麟德殿内一派歌舞升平,只是众人各有心思,并不显露在外罢了。
定北侯老神在在,一副单纯前来吃席的架势。
他家子弟多是从军的,更加不敢站队,倒没人敢说什么。
东平侯就比较难过。
他家并不是军功得爵,子弟们多是要走文官路径。
如今更因与太子的姻亲,处处多受一道磨勘。
这些还则罢了,今日宫宴显见得太子大约惹出了事。
他的心里不由庆幸,好歹没把大娘子嫁去东宫,又怕东宫出事依旧连累到自家。
一边在座位上木呆呆地喝酒,一边又听周围人说话。
有人正在猜测方才的事端。
“难道是太子在贺表中写了不敬之语触怒了陛下?”
“以太子的德行,当不致于此罢!”
几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止住这个话题。
几个皇子处倒是一派和煦。
二皇子佩服道:“三弟果然才高过人,强过大皇兄多矣!”
三皇子道:“二哥说笑了,都是弟弟们闲来胡说的。你我一同进的学,难道不记得当时先生是如何夸赞大皇兄的不成?”
五皇子好奇道:“也不知大皇兄写了什么,我看父皇似是生了大气。”
他看向三皇子:“三皇兄可知道么?”
三皇子也做好奇状:“我又如何知道?父皇还说我的贺表是拿去岁的文章改的,若是早知这文章要被御览,说不得也要好好写一篇才好!”
四皇子就问他:“你那文章真个是旧文改的不成?”
三皇子身体微微前倾,小声道:“这样的文章,不过就是那几句话罢了,难道你们不是?”
四皇子轻咳一声,道:“左不过父皇每年画个圈儿就发回来了,谁知道真能记得旧文!”
几个皇子推杯换盏起来,一派和乐的氛围。
不多时笙歌散尽,一众人各自回府。
三皇子压制不住兴奋,同幕僚道:“这次父皇的确生了大气,我们还需推一把才好。”
幕僚忙劝:“殿下万万不可!”
三皇子不解道:“这又是为何?”
幕僚便道:“此次计谋之要,在于殿下置身事外。殿下以身入局引出太子贺表,自己却用旧文搪塞,陛下只会以为殿下是无辜被牵连。此时若下场推动,难免引起陛下疑心,反而不美。”
三皇子思忖片刻,方道:“妙极妙极!果然好计!此时其他几个弟兄若是出来,更是添了我的胜算!”
幕僚恭维道:“殿下英明!”
三皇子犹有些不甚放心:“那文章真有此等作用?难道不会被发现做了假?”
幕僚就分析道:“殿下安心,若是寻常割字合成,透光看时就露痕迹,一旦入水更是四散开去。今次用的挖补移字极高明,除非十分高手,再发现不得。”
三皇子更加好奇:“你却又如何知晓父皇看了那诗定会起废立之心?”
幕僚只得分析道:“不过妄测圣意罢了。陛下冷落太子,却迟迟不行废立之事,在他看来已是圣恩浩荡了。如今知晓太子阴怀怨怼,即便查得不实,心中总会有此疑虑,往后无论如何总是再难信重了,不得天子信任的储君如何做得储君?此事只在早晚罢了。”
三皇子拊掌笑道:“先生真我之诸葛子房也!”
其他几个皇子府上也各自就此事议论。
不过究竟不知其中具体缘由,只能各自猜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