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也与幕僚商议:“今日一击即中,显见得传言非虚。偏楚王自家摘得干净,他又势大,这果子难免要落到他手中了,为之奈何?”
幕僚附到耳边,计议一番。
七皇子与八皇子年纪较幼,素来玩在一处,此时更是悄悄密谋。
八皇子道:“好容易拉太子下马,可惜你我两个没有三哥的声势。”
七皇子道:“你我与别个不同,少不得要拧在一处,异日不论谁得了大宝,好好歹歹不要忘了忘了兄弟才是。”
八皇子就说:“若是大哥便罢了,总是先皇后肚子里出来的。但若是三哥,我却不服。七哥你不过年纪略小一些,但论其他也不见得就差过三哥去,我自然全力支持七哥,日后莫要忘记我就好。”
七皇子极感动,与八皇子击掌为誓,约为同盟。
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却影响不到太子府,现在应该叫废太子府了。
只是府中服侍之人,需听宫内监调令,此时既无调动,且废太子行期将近,少不得要打点行装。
不几日就到了上元节,虽然依旧不能出府,但府内张灯结彩,半点不输城中灯会热闹。
众人大约终于有了尘埃落定之感,比起除夕更轻松几分。
厨房做了膏糜,用御米熬了粥,再混入羊肉一起熬煮,将米的味道与肉味混合在一起。
明珠很喜欢美食,即使这些日子吃的见的多了,也觉得这种吃法十分新奇。
秦熠就道:“宫中上元节赐宴最爱此物,因其原是祭祀蚕神之礼,寓意好做法又简单,后来便引为成例了。”
明珠啧啧称奇,又品尝了玉粱糕并火蛾儿、油?等物。
虽然民间亦有此物,但宫中所做,究竟更加精细。
就如油?,民间常拿面皮包裹枣泥煮熟后入油炸了。
而宫中做时,枣预先剥了皮,再捶得烂烂的,入口绵密,一点渣都没有。
再用模子做成各种形状,用油炸得金黄正好,颜色十分好看。
明珠一连吃了两三个梅花样的,又递给秦熠一个兔子的。
秦熠无奈接过,奇道:“这也不过平常罢了,吃这样多小心积食。”
明珠不无唏嘘道:“大约以后都吃不到了,此时多吃几个,他日想起来时也不至于后悔。”
秦熠待她吃完一个,方拉她出门。
“需消消食才好。”
明珠偷偷憋憋嘴,几个油?罢了,哪里就要消食。
到底行期在即,也想在府中多走走看看,一路出门不提。
天上万里无云,圆月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辉,府中主要道路也都点了各种花样的宫灯。
明珠一路走,一路记下四处的景色,也不知明日之日自己又在何处。
月光跨过高高低低的回廊,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好似给整个府邸蒙上一层轻纱。
二人静静地前行,大约这是此生最后一次看月下的东宫了。
原本以为这里是困住人一生的囚牢,直到快要离开时才发觉,原来这里也有许多美好,秦熠想。
他带着明珠向前走,寒冬尚未结束,草木光秃秃的,只有过年时的绢花点缀其间,直到一丛花树下。
明珠呆呆地看着那树那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一树繁花盛开,深红的花骨朵,或白或粉的花朵,高高低低地从枝头垂落,从几片新的嫩叶中探出头,宛如梦中美人。
周围的宫灯成了陪衬,将那灿烂的花树映照得愈发明亮起来。
月光均匀地撒在地上,却仿佛被那一株树夺去了所有光辉。
明珠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一片张开的花瓣。
“是真的花!”她惊喜地回头看向秦熠。
月光好似可以给人赋魅一般,眼前那人,眼前那花,都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可方物。
明珠喃喃道:“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看向四周的炭盆,明白过来。
“我让人用炭火日夜烘烤,好歹赶上了开花,总算是看到了。”
秦熠看着前方,不知是在看人还是看花。
眼前的花灿烂盛放,眼前的人明媚无双。
花没法和他南下,但是人会和他一起。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果然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