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邻虽不是显赫门第,但也都是殷实人家。街头就是山塘,最是繁华不过,治安也好。”
明珠听得连连点头,即使老苍头说话有些夸大,但大体是不错的,这宅子真个是闹中取静。
建得用心,生活又便利,即使价格略贵了些,也不至于卖不出。
想来是主人家太过挑剔了些,才会空置许久。
秦熠就同她商量:“我看这宅院还不错,你觉着如何?”
明珠犹豫道:“会不会贵了些?”
秦熠笑道:“京城这样的宅院也要一二千两了,况且我们要住很久,也省得以后来回挪动。”
明珠点点头:“你说的是,横竖都是一份产业。”
她又在心中暗自盘算,此次南下,本就只带了一些细软之物。
公中的产业是没法变卖带走的,她有一些私房银两,不知秦熠有多少银两。
好在洛州乘船时沾了梁宏的光,顺带拉了一船西域的货物南下,扬州时卖了一半,剩下的再卖掉,大约能分到一二千两的样子。
秦熠说给她时真给她吓了一跳,当时就问:“一船货就能赚这么多,那多跑几趟船岂不是赚翻了?”
他就详细解释一番:“跑船容易,难的是西域来的宝货,平常人哪里能找来那样多?且这次走船占了不走税的好处,若是寻常货物,再抽掉税钱,一整船大约也只得一二百两罢了。”
想到这里,明珠又不由有些肉痛。
好容易赚了些钱,路上就花了七八百两,这套宅院又要一千二百两……
也不知走货分得的钱还能剩几个子。
说话间裴英已将宅院内外观察过了,上来回禀。
“四邻应无不端人家,都是正经做活的。”
“山塘热闹,我怕人杂,也打听了,少有无赖儿四处游荡,多是有正经营生的。老丈所言应是不差,舒州治下当是安定。”
明珠奇道:“这又如何晓得?”
裴英就答道:“就如在蓝田县时,一帮无赖儿纠集起来就敢作乱,全是因为没个正经营生,只能为祸乡里罢了。而如这里一般,街上少见四处游荡的闲汉,自然也就安定许多。”
秦熠也道:“所谓有恒产者有恒心,若是人人有其田,都能吃饱穿暖,哪里会有那样多人去做坏事?”
明珠连连点头:“想不到这里边还有大学问!”
当下计议已定,先和老苍头去衙门立契交割过房产。
原是房屋主人早前托付过的,又立下文书,并不用再去寻他回来办理。
回来后老苍头就收拾了自己的铺盖,预备要走。
秦熠等人还待帮他赁下车马,老苍头连连摆手,自到后门出去,在河道旁等候片刻,不多时就有人撑着乌篷船过来,二人交谈几句,他便上船去了。
秦熠等人都反应过来:“果然风土不同,咱们只想着出门要坐车马,谁成想这里坐船更加便当。”
范大也笑道:“这种乌篷船城里尽可去得,若是要去远处,便叫他送到渡口。附近州县都有大船去送。”
众人少不得感慨一番,再看这屋子时,倒是被老苍头打扫得干净,只除了没有铺盖和许多日用之物,如锅碗瓢盆之类。
于是兵分两路,裴英回去船上,叫千牛卫众运送了行李过来。
秦熠和明珠一道随范大去添置家用。
山塘就在街头,几人只管腿着过去。
范大到底是本地人,极是了解土物优劣。
先是去买了几床被褥,让店家送到家里。
再去旁边买齐了锅碗瓢盆一应家用,还是让店家一并送到家里。
范大又领他们去看凉席竹夫人等物。
明珠惊讶不已:“这才三月出头,刚脱了夹衣,哪里就需要这些了?”
范大笑道:“南边天气与北边不同,入春没几日就热了,少不得要早早备下。”
秦熠也不知其中就里,半信不信的,到底不好拂了范大好意,依旧买了让店家送回家去。
待采购回来,裴英也带人搬好了行李。
时将正午,众人先去酒楼吃过午饭,再回家中帮忙归置。
这就是纯粹的人情了,千牛卫奉命护送秦熠夫妇到舒州,只管安全送到就是,多的哪里用他们做。
秦熠少不得要拿钱酬谢,却被裴英拦下。
“此次南下,单那船货,每人都分到几百两银子,况且回去以后朝廷还有额外贴补。这样的肥差都是趁了郎君的人情,大家不做点子事如何说得过去。”
秦熠只得罢了,又托范大等人购置一些土物给千牛卫众人。
末了还邀他带信给梁宏,明日来家中暖房。
范大自是应下,又帮忙引见里正,安顿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