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和秦熠对视一眼,心中疑惑,也不知他这时候来是有什么事?
梁宏丝毫不见外,和众人一一见礼后便拉着秦熠二人自陈其事:“海船后日起航,明日中午一同过去。”
明珠二人都道:“这些事打发人来说一声便罢了,如何又自己过来?”
他得意洋洋:“时间才定下我就来了,旁的人哪里能有我清楚?”
明珠问他:“不知过去要多久,我们可需要预备些什么?”
梁宏信誓旦旦:“坐船过去半日就到了,旁的东西都有,保管缺不了。”
如是约好时间,他自牵着依依不舍的小花走了。
二人归席,少不得有人问适才所来何人,怎得也不留下来一叙就走了。
秦熠打个哈哈,只说是个朋友,来约明日一同出门游玩的事。
众人不疑有他,转而开始议论起夏天里去何处避暑之类的事来。
也有妇人询问明珠梁宏的家世人品。
“只看他好相貌好风仪,人品定是不差的。也不知是谁家的郎君,从前竟没有见过。”
明珠也疑惑不已:“按说梁宏家应当也是本地望族了,为何邻里们竟都没见过他?”
宴席结束,宾客散去后明珠悄悄问秦熠。
秦熠并不回答,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直把明珠看得恼了。
她嗔怪道:“看我做什么?”
秦熠清清嗓子:“这有什么奇怪,市井小民哪里真能认识真正的贵胄公子?人人都知道皇帝万岁万万岁,但他若是微服出门,谁又能认得出?从前我出门,寻常也没什么人认得的。”
明珠吃惊道:“你怎知道没人认得?”
秦熠长叹一声:“你看,不光不认得,甚至都不记得了。”
明珠只觉得自己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思索几次又找不到头绪,只得去问秦熠:“难道我们从前见过不成?”
秦熠背着手老神在在:“去岁端午,难道你没去看龙舟赛?”
明珠下意识点头:“那次比赛千牛卫赢了,可真神气!”
她细细想道:“难道那天你也上去划船了不成?”
言毕又摇摇头:“不对不对,他们哪敢让你去划船。”
她忽然反应过来:“你这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那时节你不该在主台旁观赛么?几时能让我见到了?”
秦熠呵呵笑道:“你自己不济,还要赖我!”
明珠不服:“那你说出来,若真见过你时……”
“你便怎样?”秦熠接话道。
明珠转转眼珠,笑道:“见过便见过了,还能怎样?难道你见不得人不成?”
秦熠恨得牙痒:“若你真见过,便要给我赔礼!”
明珠暗忖:我是真不记得曾经见过他,但他又说得信誓旦旦,难道是我记错了不成?
她转念一想:这人多半是在诓我,那时候他不待在皇帝身边点卯,偏跑出去做什么?
明珠果断应道:“那是自然,若我当时真见过你,自然要给你赔礼。”
“但若是当时没见过你,你也该给我赔礼才是!”她话峰一转,反客为主道。
秦熠自信满满:“这有何难!你且想想该如何赔礼才是。”
明珠更好奇了:“你那天真的去划船了不成?我怎么不记得……”
秦熠一口气噎在胸口:“我划船做什么?你那时候在庆云楼,是也不是?”
明珠不太确定:“是个什么楼我也记不得了,难道你也在那里看赛龙舟?”
秦熠凉凉道:“我在对面的景云楼,当时就同柳舒棠和孟云朗一处,这回总该记得了罢!”
明珠挠挠头,终于想了起来:“当时确是看到了孟四和舒月的兄长,还有一个人看不真切。”
她转转眼珠,狡黠一笑:“那个人背对着窗户,凭什么你说是你就是你了?”
秦熠这回是真给气笑了:“我明明坐在窗户左侧,你倒会编排。”
他整整衣裳:“赔礼罢!”
明珠已是信了七八成,仍挣扎道:“知道位置有什么稀奇,谁晓得是不是他们说给你的?你只说那样大场面为何会在那里是正经。”
秦熠无奈道:“那便说清楚了,省得你说我耍诈。那日原是孟四央我做个中人,好成就他和舒月的姻缘。你若不信,自家写信去问就是。至于几家卫队争第一,也轮不到我上去露脸。”
明珠此时已是尽信了,还是嘴硬道:“如此大事,我记不得,舒月定是记得的,你且待我写信问过她再做计较。”
作势就要去书房写信,秦熠忙拉住她:“你这可是耍赖了,当日在景云楼上分明听到对面庆云楼上的呼喊声。柳长史特意告诉我,柳舒月旁边穿浅绿色衫子的是你,你认是不认?”
明珠脱身不得,嘿嘿笑道:“过去这么久,一时忘记了也是有的。不是耍赖,不是耍赖。你说到浅绿衫子我就记得了,当时的确穿了那件衣裳!”
她长揖一礼:“原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认出……你来,这是我的不是,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饶了小的罢!小的这厢给您老赔礼了!”
秦熠哼笑一声:“这还差不多!”
又道:“哪里学了这样多油腔滑调!”
明珠却思量道:“我便罢了,不认识你也是寻常。其他人竟然也不认识你?”
秦熠凉凉道:“我又不是金子,哪里是人人都认得的?就算认识,也是她们的父兄见得多些。”
明珠想了想,点头道:“是这个理,即便是侯门贵女,也没日日都能见到你的理。偶尔见一面,谁记得下你长什么样子,还不是按规矩行个礼就罢了?”
秦熠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