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猎鼓掌道:“让我们为辛苦的女士献上赞歌!哦!哦!”
陆红拂颔首谢过,不过对于这过分浮夸的举动,她嘴角勾勒的笑容多了几分深意,韩猎很有眼力见,立即收手站定。
他见只有陆红拂一人,疑惑地朝她身后张望了一下:“胡叔呢?”
程墨正在查看晏冬至的情况,陆红拂也欲抬步朝他们走去,听到韩猎的询问,她这才恍然道:“糟糕,落在后面了。”
“诶!”韩猎拧紧眉头,身形一窜就跑向黑森林深处,“他不方便,我去接他。”
他的背影一眨眼就消失,陆红拂拢了拢头发,转过脸,正好与程墨意味深长的视线对上。
“发生了什么?”程墨扶着晏冬至询问道。
陆红拂款款上前,她凑到晏冬至身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遍,把青年看得四肢不协调、手脚不知如何安放后,才轻笑一声拉开距离,漫不经心地回答了程墨的问题:“出了点小问题,胡先生救了小狗狗一命,受了点伤。”
程墨一凛。他还想说些什么,留意到陆红拂的表情,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你不喜欢他?”
这次轮到陆红拂意外了。
她略微睁大了眼睛,随即掩唇笑了起来,即使极力克制,还是能看出她的愉悦心情。
她笑得着实突兀,晏冬至摸不着头脑,看向她又转头看看程墨,程墨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谁教你的,都学会观察人了,真体贴,呵呵,”陆红拂勉强从笑声中挤出一点话,又笑了一会,才深呼吸了一口,复归镇定又优雅的样子,“可惜,猜错了。我早就说过,我爱着所有花朵,不会有偏见。”
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陆红拂的手杖轻轻点地:“小晏的状态不怎么样。”
晏冬至差点跳起来:“我没事!”
他想要挣脱程墨的搀扶,当场打一套军体拳以示自身的强健,但程墨稳稳抓住了他的胳膊,他使尽全身力气挣扎,也不能挪动半分。
晏冬至又蔫下来。
程墨空闲的手从系统空间中掏出一支顶级伤药:“我有多的药。”
“不至于,墨哥……”晏冬至瞅见那谁都知道的瓶子,禁不住打了个颤,嚅嗫道,“我没那么虚弱,更何况镜面树又没怎么伤到我。”
程墨意有所指地看了他满是血痕的手指,那是他之前一拳打到镜面树上时造成的伤口:“以防万一。”
晏冬至还想推辞几句,目光落到了程墨手中的瓶子里,话语直接卡在喉咙里。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程墨,程墨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端倪;他又偷摸扫了一眼陆红拂,对方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笑容。
他明白了什么,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小口啜饮了点伤药:“真不至于……我喝一口就够了。”
“什么不至于?”
韩猎正扛着胡不瑕的胳膊,两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陆红拂的说辞弱化了胡不瑕的伤势,他看上去可不是只受了点伤,他的整条右腿都鲜血淋漓,几乎无法着力,也迫使他将大半重量都压在韩猎身上——也难怪韩猎这么热心,毕竟胡不瑕为了救他,在危机重重的副本中废了一条腿。
晏冬至见到他们,眼睛一亮,咽下口中的顶级伤药,指向胡不瑕:“他也受伤了,墨哥,剩下的伤药给他喝吧!”
“啥?墨哥你已经抠搜到连伤药都要拆开喝了吗……”韩猎一言难尽地看向程墨,不过他的思维跳脱,立马被晏冬至的提案攫走了注意力,“有顶级伤药!太好了!我就说墨哥准备周全,可怜我们三都凑不出一瓶伤药!”
他一激动,整个人就不安分,胡不瑕被他颠簸了一下,差点摔倒,在他的连连道歉下才重新稳住身体,苦笑着说道:“没事,不碍事,别浪费药……”
“不浪费!”晏冬至急忙接话,迫不及待地上前将药递出去,“我其实没什么事,墨哥纯粹瞎操心,你看,这里还剩半瓶,要是不介意的话……”
“诶诶,那是给你喝的,我不……”
胡不瑕的话被晏冬至立即打断,他强调道:“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能治的伤还是尽早治。那种粗手粗脚的人也照顾不好别人!”
粗手粗脚的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但晏冬至没理他,笨拙地向胡不瑕极力推销那瓶喝了小半的伤药。
他表现得太急迫了。
“再找墨哥拿一瓶呗,顶级伤药再珍贵他手上也不……少……”韩猎定睛一看,看清了瓶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如此,燕子同志,你是不是怕苦不敢喝了?”
晏冬至整张脸唰地变红,支支吾吾道:“不是怕苦!我……只是觉得……浪费,嗯,浪费!”
韩猎毫不留情地揭穿:“我懂我懂,不光是苦,还有一股子奇怪的酸味,到喉咙里还刺刺的,第一次喝到,我还以为伤药竟然会变质……”
说着说着,韩猎的脸扭曲成一团,看向罪魁祸首:“说到底,还是怪墨哥,都不肯再多花1积分去买口感改良的顶级伤药。”
程墨心安理得:“那1积分就是系统商城的消费陷阱。”
韩猎一言难尽地瞪着程墨,又转头看向胡不瑕:“胡叔,要不你就当帮燕子一把,帮他干掉剩下的药?”
胡不瑕的视线从周围几人身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到那瓶被举到他眼皮子底下的伤药上。
晏冬至手指上的划伤早已被那一口药水给治好,他小心翼翼地觑着胡不瑕,被他捕捉到后,又连忙移开视线,整张脸和番茄一样红,不知是不是对自己挑口味的行为略感不好意思。
胡不瑕哈哈一笑,接过药瓶:“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
他从系统空间掏出一个杯子,将药水倒进去,还不忘对晏冬至解释一句:“不好意思,不是嫌弃你,我有点洁癖。”
晏冬至连连摇头,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还是韩猎嘴巴闲不住:“有啥不好意思的,他把自己喝不完的给你,他都很好意思呢。”
晏冬至红着脸给了韩猎一个恶狠狠的瞪视。
倒完药水,胡不瑕晃了晃杯子,在韩猎“你是在喝红酒吗”的吐槽声中,才将药水喝了半杯——那味道真的很独特,从没感受过这种刺激的胡不瑕差点喷出来。
好在起效也快,他腿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渐渐愈合,他示意韩猎松开他,站直了身体,又尝试跺跺脚,完全感受不到之前的痛意。
两人同时舒了口气。
目睹了一场药水闹剧的陆红拂此时终于开口道:“各位绅士,要事办完了吗?”
“嗯?是的!没问题了!”韩猎站直身体,行了个礼,笑嘻嘻地说道,“劳烦女士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