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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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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是真的狠,冷是真的冷,可那份藏在强权之下的护犊,也真真切切。

她怕顾荣借机发难,怕顾家利用我牵制沈家,怕我深陷情网被人拿捏,怕我一步踏错,万劫不复。所以她用最强硬、最不近人情的方式,把我圈在身边,圈在她的视线范围里,隔绝所有危险,也隔绝所有心动。

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默默掏出手机,攥在手里攥了很久,直到指尖发烫,才缓缓松开,放在书桌一角。

沈肃宁看都没看,抬手按了下桌角的呼叫器,周助理很快推门进来,恭敬地取走手机,躬身退了出去。

最后一点联结,也断了。

“去吧。”她挥了挥手,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神色疲惫,“今晚哪儿都不准去,好好待着。”

我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厚重的木门合上,将那间权力中心的房间彻底隔绝,也将我所有的情绪,死死关在心里。

走廊空旷安静,脚步声回荡在空气里,显得格外孤单。

佣人站在远处,不敢靠近,也不敢多言,只低着头躬身行礼。

我一步步走上楼梯,走进西侧的套房。

房间宽敞奢华,床品柔软,灯火温暖,一应俱全,却冷得像一座精致的囚笼。

这里是沈家老宅,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整个京圈人人敬畏的权力之地,可我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里是家。

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往下看,看不清,太黑了。

我走到窗边,手指死死攥着窗帘,指节都泛了白。

外面夜色正浓,院墙不算特别高,楼下那片景观树丛正好能挡着视线。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上来——翻墙下去。

只要翻出去,就能跑到路边,就能追上她,哪怕只来得及说一句对不起。

脚底下像有根弦在绷着,心跳得快要撞碎肋骨,我甚至已经踮起脚,推开了一点窗户。

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凉得我一哆嗦。

可我刚把一条腿抬上窗台,脑子里就炸响了沈肃宁那句轻飘飘却致命的话:

“你今天敢踏出这里一步,后果你自己担。”

我僵在原地。

翻过去容易,可之后呢?

顾家、沈家、她的前途、我的以后……

整条腿悬在窗外,身体一半在屋里,一半在夜色里。

我盯着院墙下的阴影,呼吸又急又乱,明明只差一步,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我推开半扇窗,夜风立刻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楼下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正好挡住主楼方向的视线,院墙不算特别高,翻过去就是外面的小路。

我没再多想,双手撑住窗台,翻身一跃,轻巧地落在树丛里,枝叶刮得手腕微微发疼,我也顾不上。

落地后我猫着腰,贴着墙根快步跑向院墙,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宅里的人。

到了墙下,我助跑两步,单手撑住墙头,腰腹一用力,整个人翻了过去,落地时轻轻一声闷响,没发出半点多余声音。

外面的路灯昏黄,马路空旷,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风一吹才回过神——我真的翻出来了。

可站在路边望了许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顾召临早就走了。

我站在冷风里,心口又酸又涩,明明翻出来了,却连要等的人都不在。再耗下去只会被发现,到时候麻烦更大。

我咬了咬牙,转身原路返回,重新攀上院墙,小心地翻回院子里,再从灌木丛旁绕回窗下,顺着墙壁爬回房间,轻轻把窗户关好、拉上窗帘。

整套动作做完,我后背已经冒了一层薄汗,心跳还在疯狂乱撞。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只觉得刚才那一番翻墙出去又偷偷溜回来,像一场荒唐又心酸的梦。

人没等到,反倒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

老宅大门外的路灯下,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的影子。

“嘁。自作多情。”

我自嘲一笑。

晚风卷着落叶掠过路面,昏黄的灯光洒在空无一人的车道上,显得格外冷清。

她终究是没等下去,我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既松了口气,又被浓浓的失落裹住。

我原路返回。

我站在阳台边,慢慢松开手,放下窗帘,将窗外的夜色彻底隔绝。房间里的暖光依旧,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今晚,我哪里都去不了,谁都见不到。

而那个说会等我多久都愿意的人,也已经转身离开。

可笑,狼狈。

垂眸时,才瞥见袖口和裤脚沾了不少泥土与枝叶碎屑,方才翻墙落地时蹭到的污渍晕开在精致的衣料上,显得格外扎眼,就像我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藏都藏不住。我缓缓挪到床边坐下,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污渍,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的疲惫。

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皮靴踩在石板路上,不轻不重,却听得一清二楚。两道手电光柱在树丛间扫过,有一束恰好抬上来,在我这扇窗玻璃上顿了一瞬,又慢悠悠移开。我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未必看清是我,但一定知道这扇窗动过。

敲门声响起。

我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在沈家待了十几年的管家,一身素净得体的家居服,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神情肃穆沉静,她看向我,挤出笑容,“湾湾,我给您送点夜宵,温了燕窝粥,我给你端进来?”

不是沈肃宁,我立刻关门,压着声音,只冷冷丢出两个字:“不吃。”

也罢,折腾了这一场,终究是徒劳。

我起身走向浴室,拧开热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漫过双手,洗去掌心的薄汗与泥土,却洗不掉心底的涩意。

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方才翻墙时的慌乱与心跳渐歇,只剩下满心的空落。

洗完澡,换上佣人备好的干净睡衣,将脏衣物随手丢在洗衣篮里,看着那团皱巴巴的衣料,只觉得那是今晚这场荒唐挣扎的唯一印记。

走出浴室,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我心烦意乱。

明天还要上班,还有一堆繁杂的工作等着处理,我不能再沉溺在这份情绪里。

我走到梳妆台前,简单整理好随身物品,将所有的委屈、不甘与失落都狠狠压在心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躺在床上,柔软的床品裹着身体,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闪过顾召临的眼睛,闪过沈肃宁冰冷的话语,闪过空无一人的路灯下。可再怎么样,生活还要继续。我闭上眼,一遍遍告诉自己收拾好心情,好好休息,撑过这难熬的日子。

总有一天,沈肃宁再也管不了我。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房间里的灯光熄灭,唯有心底的那点执念,在黑暗里微微发着颤,久久不散。

沈湾,你十八岁许的愿,二十八岁恐怕都不能实现。

我辗转反侧了一晚上,发现天快亮了,心里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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