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混着微醺的酒气擦过鼻尖,西装衣角与我的袖子轻轻一触便迅速分开,短短一瞬,便彻底错开了方向。
没有停步,没有开口,连一句点头示意都没有。
我们就这样在狭窄的走廊里,静静擦肩而过。
这是为什么?
顾召临不理我了吗?她讨厌我了?
她身上淡淡的酒气与冷冽的木质香氛掠过鼻尖,西装布料擦过我的衣袖,只是一瞬的触碰,便迅速错开。我往前走,她带着身后一群人继续朝主厅而去,谁也没有回头。
周遭的目光依旧若有似无地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与玩味,可我已经无心顾及。
“她看起来好大的怨气,她一直盯着你,好像要吃人一样。”有人嬉笑道,顾召临面无表情。
见她不吭声,身后不远的地方,立刻就有同行的人压低声音打趣,语气里全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暧昧与看热闹:“大小姐,你们两个又吵架了?今天怎么不理她?”
顾召临尚未出声,旁边立刻有人笑着打圆场,把人往回拉,声音散漫又带着几分提醒:“少管咱们大小姐的事儿,去去。”
“行,不惹大小姐。”那人笑嘻嘻地。
后面的话语被走廊里的音乐与人声冲淡,变得模糊不清。我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只一味朝前走,指尖却在身侧悄然攥紧。
好尴尬。
好下贱。
方才擦肩而过时那转瞬即逝的气息、她泛红的脸颊、额间晶莹的薄汗,全都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却又清晰得让人心慌。
刚才那短短一瞬的对视,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今晚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镇定。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眼眶酸胀。
这么久不见。
顾召临,就这样与我擦肩而过,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一阵凉风倏然袭来,顾召临好像有点冷,轻轻蹙起了眉。身旁的高个子男人当即脱下风衣披在她身上,又细心替她将衣襟拉紧。她依旧神色晦暗,我看着这一幕,满心悲凉地低下头,暗自揣测这天气怕是要落雨。今夜诸事不顺,连风都带着几分萧瑟。
那男的脱下外套,一身单薄衣衫,利落的黑发梳成背头,面貌俊朗,这场景落在我眼里,徒增满心愤恨。
一个竹竿一样的男的,顾召临为什么不拒绝?我近乎恶意的在心里咒骂那个动手动脚地男人。
她被一众人簇拥着,步履从容地转过街角,衣袂与脚步声一同隐入墙后,就此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尽头。
周遭的喧嚣仿佛被那道拐角骤然隔断,天地间骤然安静下来,我怔怔站在原地,最后一眼牢牢定格在顾召临身上。
“一群杂种。”我喘息着。
“一群瘟神,今天真他爹的……真是事事不顺。”我大步离开,穿过走廊。
想起顾召临身边那几个人的嘴脸,我又心气不顺了,边走边气。
可脑海里反复出现,她微微扬着线条利落的下颌,脖颈拉出清冷又挺拔的弧度,漆黑的眼眸里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般的朦胧,似有泪光氤氲,却又透着几分漠然的疏离。水润的唇瓣泛着自然的淡红,在雪白的下巴处,格外醒目,那张本就出众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脆弱,漂亮得一塌糊涂,让我移不开目光。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吗?彻底闹掰?顾召临你好狠心。”我眼眶发酸,悄悄抹去水珠,回了房间。
心情太差了,今夜,我什么也不想做了。
但是躺了一会,我依旧忍不住,给顾召临发微信。
她没有回复。
都去死!肯定是那群人和顾召临叽叽喳喳的!害顾召临不看手机!
好不爽!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我按亮,聊天框里孤零零的一行字,没有已读,没有回复,就那样僵在界面上,像我此刻悬在半空的心。
床上还留着林小姐躺过的浅浅凹陷,带着一点陌生的余温,我站在床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躺下。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手机屏幕死寂的黑暗。
凭什么?
我攥着手机坐在床边,指节泛白,走廊里的喧嚣、她漠然擦肩的背影、高个子替她拢紧风衣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明明已经给我难堪,明明心里清楚她刻意的冷落,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期待,盯着漆黑的屏幕,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错过哪怕一点消息提示音。
窗外的天终于飘起细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沿,和我心里的潮湿搅在一起。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过去,对话框始终没有半点动静。她就那样,连一句敷衍的回应,一个简单的标点,都不肯施舍给我。
先前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委屈,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力。原来有些关系,真的会在悄无声息里,走到连一句问候都得不到回应的地步。
我突然回忆起来,很久之前,我和顾召临刚成为朋友那会儿,每次我找理由凑到顾召临身侧,刚贴上一点,她就直接伸手把我往旁边推开,硬生生拉开距离,那一点温热转瞬就没了。我揣着藏不住的欢喜靠近,分不清她是单纯在意朋友间的边界,还是早就看懂我藏不住的心思,刻意和我划清界限。
就好像撕开一块粘在她身上的那种年糕一样。
沈湾,人贵有自知之明。
我把手机扔在一旁,将脸深深埋进掌心,今夜所有的委屈、难堪、不甘,全都化作憋了许久的涩意,一点点漫上眼眶。原来从狭路相逢的视而不见,到如今的消息石沉大海,都是她给我的,最直白也最残忍的答案。
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及时回消息,害她等了很久吗?
还是讨厌我了。
我辛辛苦苦的长大,以为长大以后,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一切。
可事实是,我很孤独。
我无法保护自己,依旧会不可避免的被人伤害,被她疏远,很难受。
我总是恨靠近她的每一个人,我全部的力气,都用来警惕别人。
顾召临,我想得到你,拥有你,拥抱你,亲吻你。
我对你来说是多余的吧,就像你小时候喜欢抱着睡觉的布娃娃。
长大了你就不喜欢她了。
我不懂什么是爱,我只想占有。顾召临呢,你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喜欢什么?我猜不透。
顾召临,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