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似乎松了口气,凑近墨朝歌耳边声音压低,却带着孩子特有的急切与认真:“他们都说付胖子好,说温语哥哥坏......不是这样的!温语哥哥是好人,温语哥哥对我们可好了!”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镜湖镇处于南域两州交界且离中州边界很近,虽然临着官道但龙蛇混杂,治安也谈不上多好。田温语的父母本是镇上有名的行商,为人厚道乐善好施,时常组织镇里的青壮们一同跑商,带着大家一起谋生计。可数年前商队在一次前往中州的途中遭遇了匪患,村里的青壮死伤惨重,田温语的父母也双双罹难。悲剧发生后镇里许多家庭因为失去了顶梁柱而陷入困顿。令男孩印象深刻的是,当时年纪并不大的温语哥哥,强忍着失去双亲的悲痛站了出来。他没有推卸责任,反而将家中所剩的积蓄拿出来,挨家挨户去补贴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男孩的爹爹也在那场灾难中没了,娘亲也病倒了家里揭不开锅,是温语哥哥悄悄送来米粮和铜板,帮他们渡过了最难的时候,虽然娘亲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
“温语哥哥说,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很难过,虽然这事并不是田家的错,但大家一起出去的,出了事他不能看着大家挨饿。”男孩的眼睛有些发红,“可是......可是有的人拿了钱还骂温语哥哥,说就是他爹娘带队不力才害死那么多人,说这点钱根本不够......温语哥哥也从不还嘴只是听着,下次还是会帮忙。”他还说田温语心肠软见不得人受苦。镇上有几个无家可归的小乞儿,田温语时常会带些吃的穿的给他们,叮嘱他们别去偷抢,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镇上的大家也都不容易。男孩自己也曾是那些受到接济的孩子之一。
“后来,付胖子......就是那个自称温语哥哥的舅舅来了。”男孩提到付金知,小脸上露出不符合年龄的复杂神色,有些畏惧也有些不解,“他来了以后温语哥哥就很少出门了。只不过有几次我看见以前那些骂温语哥哥骂得最凶的人,从付胖子那边回来,手里都好像拿着什么东西,脸色还怪怪的,以后再也没去府上找过麻烦,还在外面说付胖子的好话,说温语哥哥......不好。”男孩知道的线索只有这么多,他最后抬起头看着墨朝歌很认真地说:“仙子姐姐,我不知道温语哥哥是不是真的和山里的妖怪好上了,他们说的那些我也不懂。但温语哥哥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种没良心的白眼狼!他很好的!”
墨朝歌静静地听完,抬手轻轻摸了摸男孩略显枯黄的头发柔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信息很重要。你是个勇敢又善良的孩子。”随后将十几枚铜板塞进了男孩的手心里,“快回去吧,这些钱拿去买些吃的,别在外面待太久。”男孩点了点头,又看了远处的夙夜一眼,转身飞快地跑走了,最终消失在了巷尾。
墨朝歌起身走到夙夜身边。夙夜岁尾刻意倾听,但以修士的耳力,孩童的叙述已清晰入耳。两人并肩走出小巷,回道稍显开阔的街道上。“一面是众口一词的称颂与斥责,一面是孩童口中截然不同的形象。”夙夜目光沉静地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低声道,“付金知,田温语......这镜湖镇的水,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墨朝歌微微颔首,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孩童之言或许片面,但往往纯粹,较少受到利害关系的侵染。田温语若真如那孩子所说,其品性与镇民口中被妖兽迷惑、忘恩负义的形象简直南辕北辙。如果孩子说的话属实,那么那座府邸原来可能并不叫付府,而是......” “田府。”夙夜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了然。“而付金知......他到来后,田温语出门的次数变少了,针对田府或者说如今的付府的非议也小时了,转而是对他的一致称赞......”“施以小惠换取口碑,同时隔绝或压制了不同的声音?”夙夜借口眼神微冷。
墨朝歌一脸赞赏地看向夙夜,“夙夜真聪明!”墨朝歌接着说道:“若真如此,他向我们陈述的外甥被妖兽所惑的故事又有几分真假?那闯入付家带走田温语的妖兽,究竟是何来历其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付金知到底向我们隐藏了什么?他又想通过这件事获得些什么?甚至那名书院弟子死亡的真相......”夙夜叹了口气:“如今的了解到的信息还是太过片面,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付金知一定向我们隐瞒了什么,一切等与诸葛晴她们汇合后,再从长计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