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镜湖镇的街道上行人渐渐稀少,夙夜与墨朝歌和巷口的金铃儿会合后,回到了客栈的房间里,等待诸葛晴与唐玲珑的归来。
窗外的霞光透过窗棂,在木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客栈特有的淡淡茶香与灰尘混合的味道。金铃儿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桌上的一只青瓷茶杯,杯沿被她摩挲得发亮,她时不时望向门口嘴里小声嘀咕着:“玲珑姐她们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
夙夜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眉头微蹙。墨朝歌则在房间中央的八仙桌旁坐下,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静,似在梳理今日所得的线索。
“应该不会,”夙夜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笃定,“以她们两人的本事,寻常麻烦应对得来,要是有大麻烦也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们去的镇西集市,人流复杂,打探消息本就需要更多时间。”
话音刚落,客栈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诸葛晴与唐玲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金铃儿眼前一亮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迎上前去:“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
唐玲珑随手施展了一个隔音结界,随后将她们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结果与夙夜、墨朝歌所听到的大同小异。大多数被问到的镇民,一旦提起付家和付金知无不交口称赞,在他们口中付员外乐善好施,几乎堪比造福一方的活菩萨。然而也有那么几乎人家,基本都是些独居的老人,在听到付家二字时脸色微变,要么支支吾吾地岔开话题,要么干脆摇头摆手闭门谢客。再结合夙夜她们打听到的消息,很显然要么付员外的确是一个深明大义、深受镇民爱戴的大善人,要么就是他的手段极为高明,而且很可能整个镇子都几乎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最奇怪的是,”唐玲珑指尖转动着一枚铜钱,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中却闪着精光,“我发现那些对付员外赞不绝口的人里,有好些家里既无像样的田地,也不见经营什么店铺营生,可看他们的穿着用度,似乎日子过得并不拮据,甚至看上去比一些有田地的人家还要宽裕些。这有福可总得有个源头吧?”夙夜点了点头接话道:“不错,我们今日在镇上行走时,也留意到几户人家院落,一户明显靠捕鱼为生的渔民,家里的网却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渔网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旁边晾晒的渔网也破了好几个大洞,像是被随意丢弃在那里,无人打理。按理说,镜湖镇临湖,捕鱼是许多人家的生计,怎会如此荒废?还有一户人家,门口堆着些木匠工具,刨子、锯子都生了锈,显然也是许久未曾使用。这些人本应靠手艺吃饭,却整日在家中闲坐,反而衣着光鲜实在不合常理。如果这是个例尚能理解,但我们今日所见,如此情形的人家竟有七八户之多,这就绝非偶然了。”
夙夜颔首补充了她与朝歌的发现:“而且我们询问了付府附近之人,问他们是否见过之前那名书院弟子,绝大多数人都表示未曾见过,仅有的几人表示见过此人进出过付府。显然那位同门自抵达镜湖镇后,很可能一直居住在付府之中。”金铃儿听到这里眼睛一亮举手提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去付府,要求查看一下之前那名弟子的住处?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不可能。”唐玲珑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看向金铃儿,“小铃儿,你想得也太简单了,若那位同门的死真的与付府有关,他们怎么可能会在府中留下把柄?即便当初的住处还保留着,恐怕也早已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了,我们贸然上门不仅打草惊蛇,还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我们无端滋事刻意栽赃。”诸葛晴也冷冷点头:“不错,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猜测都毫无意义,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能将这些串联起来,并指向真相的实证。”
墨朝歌一直安静聆听着,此时她将目光转向金铃儿,“铃儿,我和夙夜去追那个孩子后,你可曾留意到是否有可疑之人尾随或观察你?”金铃儿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脸上浮现出几分崇拜:“朝歌姐姐你可真厉害!你让我注意周围,没想到我还真发现了!”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起来,“你和夙夜姐离开后,我就靠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假装看蚂蚁搬家,眼睛却偷偷瞟着四周。然后我假装往巷子里走,躲进了一个视野盲区,我刚躲好偷偷往外看,你们猜我看到了谁?”她顿了顿等众人都望向她才揭晓答案:“就是付府那个给我们开门的小厮!他鬼鬼祟祟地躲在不远处的墙角,正伸着脖子朝我刚才站的地方张望。然后我一往外走他就立刻吧脑袋缩了回去,然后悄悄溜走了,他肯定是在跟踪我们!”“做得好,铃儿。”墨朝歌朝她露出了赞许的微笑。金铃儿得到了表扬,开心地露出了笑容。
此时唐玲珑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新线索。“我和阿晴分开探查时,我去了靠近小镇边缘背靠托镜山的方向。”唐玲珑说道,“那里住着几户老猎户,我选了一家敲开门,开门的是个中年汉子,他开门时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非常紧张。我问他山里的情况时,他一开始咬定什么都不知道,说很久没有上山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可我问到了他身上有淡淡的还未散尽的妖兽气息,以及......新鲜的血腥味,虽然很淡但却瞒不过我。他最近肯定在家里处理过猎物。”唐玲珑深知对付这样的人,威逼不如利诱。她没有当场点破他撒的谎,而是换上了一幅愁容,说自己朋友的生辰快到了,急需一些上好的山货皮毛,愿意出高价收购,并当场掏出了分量十足的银子作为定金。财帛动人心,那猎户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将唐玲珑请进了屋里,压低声音吐露了实情。“他说,自从付员外来了镇上,就不许他们再上山打猎了。理由是托镜山深处来了厉害的大妖,上山恐有性命之忧。镇上的猎户要么被付员外招募进了他的商队干活,要么就像他这样每个月能从付府领到一笔不算太多的月钱,条件是不得再私自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