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周月匆匆赶来,脸色比平时凝重许多。
“出事了。”她站在院子里,对秦屿说,“东边的柳云镇出现了一只诡,已经死了多少人不知道,报案人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死了五六百人了。当地镇诡司的人去了三个,两个死了,一个没死,但是失踪了。就算没死,放在镇诡司的命牌也暗得差不多了。”
秦屿眯了眯眼:“什么级别?”
“初步判断是四级接近五级,但……”周月顿了顿,“报案的那个人说,那只诡的杀人规律很古怪,这只鬼的杀人规则是作用于意识上的,我不好说细节,怕你们被标记上。”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笑眯眯地抛了个媚眼了一下秦桑,显然那个“他们”是在说他。
秦桑站在屋门口,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发凉。
四级近五级的诡。
他这些天遇到的最恐怖的诡就是四级近五级的了,也是亲眼见证了四级鬼的恐怖,所以一听到这种消息就头皮发麻。四级诡是什么概念?据说能屠灭整个村子,连驭诡者都不敢轻易靠近。
他下意识看向秦屿。
秦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问周月:“总司那边怎么说?”
“让你去看看。”周月说,“你是新来的,总司那边认可你的实力。当然,不想去也可以,毕竟这只意识的四级诡确实危险,跟其他的四级诡不一样。”
“更何况,它不一定是四级的。”周月又补了一句。
秦屿没说话,转头看向秦桑。
秦桑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一紧。
看我干什么?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意识到,秦屿在等什么。
呵,这么大了还在等他顺毛呢,秦桑这样想。一般家人要是出去危险的地方干活,都要好好嘱咐一番,说一些好话来着。
他想说什么?想说“别去”?可那是秦屿的工作,是镇诡司的任务,他一个普通人,有什么资格拦着?
想说的“小心点”?可这话太轻飘飘了,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用那双清澈的像天山雪水的眸子盛着秦屿俊美的面孔,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秦屿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耳朵有点红了。那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他只是“嗯”了一声,对周月说:“我去。”
周月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说什么。
秦屿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秦桑一眼。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那张冷峻的脸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把门关好。”他说,“我画的符贴在门上,不管谁敲门都别开。”
秦桑点点头。
“如果有人说是镇诡司的人,也别开。”
秦桑又点点头。
秦屿顿了顿,忽然走回来,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故意的。秦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却只看见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和一句淡淡的——
“等我。”
笨蛋弟弟!居然敢顺我的毛!
秦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秦屿一走就是好几天,秦桑有点焦虑,但是又联系不上他。他在这里就认识两个人,苏晚意和周月,但是这两个人也跟着去驱诡了没问到什么情况。
话说这两个镇诡司的负责人,一个如花似玉一个火辣美艳。秦桑能感觉到周月是无所谓的性格,有时候还对他们兄弟两个说一些胡话,想一晌贪欢,结果被秦屿这个毛头小子赶。
苏晚意……他没怎么了解,但是她看见过苏晚意对秦屿温柔小意的样子,难不成这两个人会成?
有时候听司里面的人说她京城大户人家出身,不知道秦屿对她是什么情况?毕竟长兄如父,秦桑想着等秦屿回来的时候问一下。
某天傍晚,秦桑刚吃完饭,天边就涌来大片乌云,压得极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风也起来了,刮得院子里的槐树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地上,又被风卷起来,不知吹到哪里去。
秦桑坐在屋里,香喷喷洗了个澡,然后对着那梳妆镜擦干头发。
他画了几张符,贴在各处门窗上,又检查了几遍门闩,确认闩紧了。
虽然他现在搬到了镇诡司,并且也不那么缺钱了,但是他还是检查画符卖符。可能是冥冥之中有种预感,他感觉自己画出来的符比其他人好,然后就检查下去了。
万一比其他符效果好很多岂不是能救人一命?
一边擦头发,一边胡思乱想,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有哪里不安。那种不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想,可能是担心秦屿。
毕竟那是四级接近五级的诡,毕竟秦屿才加入镇诡司不久,毕竟……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秦屿的担心,好像不只是普通兄弟之间的那种担心,好像……有点过了。
有点奇怪,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那晚秦屿救他的时候,也许是这些日子秦屿抱着他睡的时候……他只知道,现在秦屿不在身边,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想他有没有受伤,想他什么时候回来,想他……
秦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了。
可能是自己想岔了,也可能是吊桥效应,加上兄弟情呢?
秦桑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
他睁开眼,看着跳动的烛火,脑子里一片混乱。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桑猛地站起来,感觉拿着秦屿重新给他的木雕,盯着那扇门。
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