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院子里。
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顿,像是试探,又像是戏弄。
秦桑的呼吸凝住了。是人吧?镇诡司这么安全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诡?开玩笑呢?
他看向门缝,外面已经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正在靠近这间屋子。
那些符纸忽然燃烧起来,无声无息,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秦桑的心沉到谷底,他听周月说过已经近十年镇诡司没有发生过诡来袭击的事件了,不会这么巧吧?等等,不是说这个城里有五级厉诡的肢体吗?这么没用吗?
秦桑简直要重庆小面了,又是诡?有没有搞错啊,我是吴邪吗?走到哪,起尸到哪?记得以前清水村的婶子说过村子里一年到头就不会有什么大诡出现,甚至很多人活到七八十岁都没见过诡……
自闭了……
这诡级别不低,否则不会这么快烧掉秦屿画的符。
他后退一步,背靠着墙,握紧木雕。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跑?往哪儿跑?喊?能喊吗?会不会这诡的杀人规则就是大喊大叫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门外。
然后,门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一个漆黑的人影僵硬地走了进来。
是一个小孩子体型的漆黑人影,秦桑感觉对方长得像加椰子那个小孩一样,很邪性……而且压迫力特别强,秦桑已经喘不上气了。
他才跟这漆黑小孩对视一秒钟,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拔动,剧痛袭来,秦桑突然就意识到了,这个鬼是想把他的头拔出来。像是拔松动的牙齿一样,左晃晃右晃晃,秦桑嘴里面吐出一口血,感觉死期将近!
从这诡进门到现在才过去才过去可能三秒,秦桑两眼一翻,感觉已经进入了走马灯时候。
就在这危机时刻,突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秦桑脚下的黑影爆发出来,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掐向那黑小孩,硬生生把对方的头捏断了。
秦桑突然被桎梏松开,手脚一软便摔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黑小孩的人头就咕噜噜滚到他面前了。
秦桑:?!!
有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口气还没吊上来,这只苍白的手就伸过来秦桑面前,秦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这只从自己脚下伸出的诡手是什么状况?
他只能战战兢兢地闭上眼睛,然后就被这只手撩了眼皮。
然后秦桑就看到了这个只在眨眼间就生出了一个身体,是一个极高极壮,五官深邃、端正英俊的男子。
他面无表情,脸色煞白,嘴唇铁青,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就是一个诡。
他是谁?我见过你吗?好像……有点眼熟?
诡是没有理智的,这诡怎么看着好像有智慧啊?
秦桑懵圈中,然后这只诡也一动不动,仿佛刚才撩他眼皮只是错觉。
两个相视无言,秦桑在观察他,而他好像也在观察他。
脖颈被掐出深红印子,与他素来清润的气质形成刺眼对比,他唇边还带着鲜血,发丝凌乱十分狼狈,只剩一身破碎的温柔美感,似风中将残的白雾,凌乱却依旧清绝。
就在秦桑打算开口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尖锐刺耳,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
然后秦桑就看见面前这诡瞬间就消失了。
然后门被撞开。
秦屿站在门口。
他浑身笼罩着浓烈的黑雾,那些黑雾像活的一样翻涌着,在他身后形成一张巨大的、狰狞的脸。那张脸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门里那只无头黑影,连着地上死机的头也一起吞噬了。
秦桑看向秦屿。
秦屿冷哼一声,黑雾仍在蔓延。
他身上的杀意还没完全褪去,瞳孔深处翻涌着血红色的光芒,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可当他看见秦桑的时候,那些杀意就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刚刚……”他声音有些惊魂未定,实在后怕。
谁能知道他刚刚收到信息说镇诡司被厉诡入侵的绝望?没想到周月说的那个诡竟然真的标记了秦桑……为什么,明明他没有听到什么细节,居然还是被盯上?
枉他们蹲了这么多天,跟这诡斗着,结果它却来找秦桑了!
秦桑慢慢靠着墙站起来,腿软得站不住。他看着秦屿,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秦屿走过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那个怀抱很紧,紧得秦桑几乎喘不过气。他把脸埋在秦屿肩上,闻着他身上那股血腥味和诡韵混杂的气息,心里的恐惧一点一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你怎么……”他闷闷地开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屿没说话。
他怎么会回来?
他太慌了,太害怕失去他了。刚收到信息,他顾不上休息和信息真假,直接用诡域赶路,疯了似的往回跑。
秦桑有危险了,他得回去,马上回去!没想到这镇诡司居然也这么垃圾!
他隐隐之中感觉,如果秦桑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放不下这个人,放不下这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