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不知道自己在那片废墟上待了多久,直到周月来扶他,他还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样子。
月亮消失了,但太阳还没有那么快出现,周围的环境还是冷的。
那月亮残留的光落在秦桑单薄的肩背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苍凉。
周月的声音灌进秦桑的耳朵里,却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也许自己还在幻境中吗?
秦桑的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躯壳。
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也不知道这几天镇诡司的人是怎么收尾的。接下来的这几天,他们回到了重新修好的镇诡司,那个听说是整个祁朝最厉害的徐老见了他一面,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东西,听得秦桑心里面发凉。
“我的预言诡摸索了无数条路,终于找到了唯一一条生路。秦屿的消失……其实是在所难免。不过他没有死,你们或许未来没有重逢的日子,但是也许在过去会有见面的机会。”
真的很神,这些话秦桑一个都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呢?没有未来但是有过去?这是在让他多回忆往昔吗?
徐老叹了口气,回京之后没几天去世了,去世之前他身上的诡被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全部弄死机了。
而秦桑,再没有得到解开这谜语是什么意思的机会。
周月恢复过来后时常跑过来找他聊天,可惜秦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整天焉了吧唧的。
“秦桑。”周月又叫了一声,声音里有一种难得的柔软,“你……你别这样。”
秦桑慢慢地抬起头来。
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像是两盏被风吹熄的灯。看着周月,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没事,我已经恢复过来了,既然徐老说他没有死,那就没有吧。”
周月沉默了很久。
她想说“你等他,他一定会回来的”。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不是秦屿,她不能替秦屿许下任何承诺。
“他很在乎你,就算万水千山,也会回到你身边的。”她只能安慰地说出这句话。
秦桑又点了点头,然后把头低下去,长发重新遮住了他的脸。
周月站在他身边,一直到现在,她还是会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那只六级诡死机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在秦屿拼尽全力斩出最后一刀之后,在那三只突然出现的厉诡面前,它就那样死机了。
没有人知道那三只厉诡是从哪里来的,当时只有徐老看见了,其他人只知道秦桑出现了这三只诡才出现的,但是也不敢确定就是秦桑。
毕竟秦桑到现在也只是普通人的模样,身上没有一点诡韵,而受徐老和周月托底,可以在镇诡司养他一辈子。
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在解决了那只六级诡之后就消失了,像来时一样突然,一样不可捉摸。
但周月隐约觉得,那三只诡的出现,绝对和秦桑有关。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看见秦桑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普通人。
眼泪这种东西说落下就落下,秦桑甚至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悲伤了,但是,但是……
他骗人。
秦桑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所有的疼都比不上胸口那个正在扩大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