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宿主此次强行对抗六级近七级厉诡,身体受损37.8%!灵魂受创13.7%!已自动扣除诡币进行自我修复!】
【宿主此次模拟穿越的玉佩被诡韵侵袭,已彻底碎化,无法再进行模拟穿越!警告!此玉佩之前还剩四次模拟机会,现下已无穿越机会,因宿主并未进行锚点标记,此模拟穿越时空点已断开!】
【警告!此时空点具备唯一性!无锚点不可模拟穿越!】
【此次时空危机已经安全度过,现在为宿主总结本次模拟所得诡币……】
“什么意思?”
秦屿气疯了,自顾自地把自己带回来现代,然后又跟他说玉佩碎了以后不可能再穿越了,这诡异模拟器是真的想让他万劫不复吗?
明明那么危机的时刻,为什么要把他送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秦屿完全红了眼眶,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什么叫无法穿越?你不是说能用六次吗?我才用了两次!”
【外部冲击超出承载上限。六级近七级厉诡的诡韵冲击导致此玉佩完全损毁。其他锚点物品仍可模拟穿越。】
可是现在秦屿要其他物品模拟穿越做什么?他要的是这个玉佩的模拟穿越,其他的他通通不在乎!
“放你狗日的屁!”
秦屿狠狠地骂了一顿模拟器,逼它把自己送回去,但是模拟器装死,完全不鸟他。骂了半天骂得口干舌燥,骂得他的脑子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秦屿气急败坏,本来想发不管不顾发动诡韵笼罩整个城市一起发疯,然而却在动手的上一秒突然感觉自己这样跟古代那个月亮诡没什么区别,都是无端端毁坏世界,于是遂停了下来。
烦躁地把房间里面的东西都砸了一边都解不了心中的郁气和暴怒。半晌,发疯发够了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外面是他熟悉的高楼大厦,虽然现在诡异入侵了导致有些破败,但是总体还是满满的现代化。
但是这个世界,秦桑不存在。
秦屿的手死死地扣在窗框上,指节用力到青筋暴起。他的情绪很不稳定,肩膀在剧烈地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秦桑的脸。
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以前淡粉色的嘴唇没现在完全没有了血色。
然后,他看见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慢慢流出了泪。
“秦屿!”
秦屿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脸上是湿的。
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他哭了。
秦屿在现代彻底疯了,因为他发现他真的回不去了。
他在此之前只回来了一次,还没来得及做锚点标记。
这个锚点标记就是拿一些跟他相关的可能沾染了诡异的东西埋在地下等秦屿回到现代的时候再挖出来,然后就又可以续上模拟穿越了。
但是这次完全毁了。他上一次回来根本没来得及做标记,因为他现在还有那么多次机会,以后再做标记也不迟。
更何况……更何况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爱上他哥。
现在诡异模拟器商城里面卖的东西,没有一件能用得上的。
于是他开始发疯了似的寻找末世里面那些古董,好在他在现代已经是一方大佬,收集其实这些东西来也很方便。
但是也真的如诡异模拟器说的那样,那个时空具有唯一性,有一次他穿越到的时间地点无限接近秦桑在的那里,但是那里并没有秦桑这个人,也没有秦屿这个身体原来主人的存在。
那个村子里面的人秦屿差不多都熟悉,唯独让人恐惧的事就是这两兄弟好像并不存在。
镇诡司在,周月在,苏晚意在,这个世界是那么的熟悉。
但是唯独就少了他们两兄弟,翻遍出生的记录,竟是连出生的记录都没有。
天大地大,秦屿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清河城,突然走着走着,他竟然萌生了一种冲动。
想去挑战月亮诡,这一切的祸端都是它,都是它的错,不然他怎么可能轮流到现在这样子?!
他真的很恨,疯子一样在路边又哭又笑,最后面眼泪哭干了,他也没舍得真的动手。
毕竟,他爱上了他的哥哥,如今他已经没办法坦然的将这些人当成是 npc了。
他害怕,害怕有人会像自己一样得到这样的奇遇,然后自己爱的人被别人当成npc轻描淡写杀了。
秦屿就这样在现代和模拟穿越的各个时空来回寻找一丝可能性,日夜颠倒,他根本不知道过了多少春秋。
这天,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躺在床上,衣服没换,鞋子也没脱,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像一具被丢弃的躯壳。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好好睡觉是什么时候了。
自从回到现代,每一夜都是煎熬。闭上眼就是祁朝,就是那个院子,就是秦桑的脸。睁开眼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空荡荡的房间。
他宁愿不睡。
但身体撑不住了,撑不住的话他体内的诡就会复苏,秦屿更崩溃了。
他闭着眼,意识在黑暗中慢慢下沉,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
然后,他看见了光。
秦屿的心跳动得很快,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涩,眼睛有些发酸。
他激动地往前跑过了两条街,拐过一个弯,看见了那扇门。
那棵槐树比他记忆中的更高了,枝干更粗,树冠更大,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
秦桑坐在廊下,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袍子洗得发白了,头发有些凌乱披在肩膀上,衬得那张脸越发清瘦。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又像是穿过书页落在别处,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秦屿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比记忆中瘦了。
颧骨的线条更加分明,下颌的弧度也更尖锐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体更差了,背微微佝偻着,肩膀向内收,像是承受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秦屿眼睛涩痛着慢慢地走过去,脚步很轻,轻得像是在水面行走,怕惊动了什么。
他走到廊下,走到秦桑面前,蹲下来。
秦桑没有抬头。
他看不见秦屿。
秦屿早该知道的。
但他还是蹲在那里,仰着头,看着秦桑的脸。
那张脸他还是那么熟悉,但此刻,这张脸上多了他记忆中没有的东西。
疲惫。
那种疲惫不在脸上,不在表情里,而是在眼睛里。在眼神的深处,在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里。
他翻完那页书,又抬起头,看向院子里的槐树。
秦桑看着那树,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但秦屿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等待。
秦屿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是眨了一下眼,院子里的槐树就变了样。
叶子黄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叹息。
秦桑还坐在廊下,但身上的袍子换成了夹袄,他一惯怕冷。他的头发还是半披着,但秦屿却发现他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发。
秦屿盯着那几根白发,心口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他蹲在秦桑面前,伸出手,想去碰那些白发。手指穿过了秦桑的头发,什么都没有碰到,像是穿过了一层光。
他碰不到他。
秦屿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眼泪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画面又变了。
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但是枝干上压了一簇簇雪,好一棵银装素裹的雪树。
秦桑坐在廊下,身上盖着一张厚毯。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黑色和白色混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水洇湿了的水墨画,原本清晰的线条都模糊了。他的脸上也有了皱纹,不多,都在眼角和额头,很细,像是瓷器上的冰裂纹。
他手里没有书了。
他只是坐着,看着院子里飘落的雪。
秦桑忽然开口了。
“槐树今年又高了一截。”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沙哑,低沉,不是年轻时那种清润的音色了,像是被岁月磨粗了的石头。
“你走的时候,它才刚过屋檐。现在已经远远高过屋顶了。”
秦屿愣住了。
秦桑不是在对他说的。
他只是在自言自语,或者是在对槐树说,或者是在对那个已经不在这里的人说。他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说话,对着那棵一天天长高的槐树说话。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还是说。
“我数过了,”秦桑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喃喃自语,“两千二百三十四天。”
两千二百三十四天。
好多年了。
秦屿跪在廊下,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没有声音,没有疼痛。
他看着秦桑半白的头发,看着那张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的脸,看着那双不再年轻的眼睛,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在这里”。
但他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