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云观后，秦桑当真将石少坚当作了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主要是秦桑跟他斗了这么多年，知道他是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谁知道这一次石少坚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每日作息规律，却也更刻苦修炼画符锻体。知道自己这一次与石少坚合力逮住老鬼还是比较勉强，所以秦桑就更要努力，避免自己再次这样无力，也避免再和石少坚组队。

头两日，石少坚也赌着一口气，故意绕着他走，在饭堂撞见时还要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活像个闹脾气的孩童。他等着秦桑主动开口，哪怕只是质问一句“你发什么神经”也好。

可秦桑连眼风都没扫给他，他又不是幼师，凭什么哄一个大龄傻缺。

第三日，石少坚开始故意在秦桑必经之路上晃悠，练剑时把木剑挥得虎虎生风，就差没直接喊“快来看我”。

秦桑抱着一摞古籍经过，步履平稳，目光落在远处山峦，仿佛石少坚只是路旁一棵会动的树。

秦桑：我鸟都不鸟你！

第五日，石少坚撑不住了。

那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像无数蚂蚁啃噬他的心脏，又像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盯着秦桑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的背影只能看见那人脊背挺直如竹，道袍领口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后颈，在阳光下恍若透明，像仙人般不可亵渎。

这般恬静美好的画面，却让石少坚心中那簇邪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凭什么他在这儿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秦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午后，秦桑照例去了后山瀑布下的水潭边修习术法，这是观中僻静处，平日少有人来。石少坚远远跟着，藏身在一块巨石后，看着秦桑褪去外袍，只着白色中衣踏入浅滩。

时值初夏，山泉水仍沁着凉意，秦桑赤足站在清冽的水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渐渐地，潭水仿佛有了生命，随着他手指的牵引缓缓升起，在空中凝成一条细小的蜿蜒水龙，阳光透过水幕，折射出七彩光晕，也映亮了秦桑专注的侧脸。

虽然秦桑跟随石坚修炼，大部分时间在练雷法，但是秦桑性温和，修行水系道法也不会冲突，但也没有太大收获。这一次下山主要是雷法出大力气，秦桑想着能不能让水系也发挥作用。

只是这水珠控制不是很好，不一会儿就溅湿了他的额发和衣襟。单薄的中衣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秦桑清瘦却不失力量的腰线，他微微仰头，闭目感受水汽的流动，长睫垂下，被水浸湿的唇瓣泛着嫣红光泽。

那是石少坚从未见过的、近乎妖异的美。

石少坚呼吸一窒，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就在这时，秦桑似有所觉，倏然睁眼转头看来。目光如冷电，直刺巨石方向，并没有说话。

石少坚慌忙缩身，心跳如擂鼓。待他再探头时，秦桑已披上外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水潭。

秦桑眼里毫无温度，他知道那是谁，但是他不想理他。

在秦桑这样无视下，石少坚彻底崩溃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地染成一片血色，偌大场地空无一人，他独自冲进观西侧的训练场。

这里平日里是弟子们练习拳脚、兵器的地方，摆放着木人桩、石锁、兵器架等物。秦桑习惯在师兄弟都不在的时候独自训练，此时可能在附近。

石少坚站在场中央，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