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师父房中退出时,秦桑只觉肩头一轻,终于能暂时摆脱石少坚那死基佬的纠缠,专心修炼了。他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房间,推门时甚至难得地哼了小歌。
然而这笑意在看清屋内情形时,瞬间僵住。
烛火就一小点,摇摇晃晃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月光从窗棂洒入,照出坐在他床沿的那道高大身影。
石少坚。
他穿着黑灰色常服,坐在浅色的床铺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秦桑。
秦桑心头一跳,被这人吓的,怒气冲冲地走进屋,也不跟这私闯自己房间的傻缺说话,自顾自的把桌上的油灯拨弄得更亮一些。
昏黄的光亮铺开了一些,秦桑这才看清石少坚的表情,没有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唇线抿得死紧,下颌绷出凌厉的弧度。
“你怎么在我房里?”秦桑冷声问道,私自闯入自己的房间还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石少坚不答,只是突然站起身。他个头太高,站起来时几乎触到床纱顶,高大的身影就这样直直的地矗着。
“你要独自修行?”石少坚阴沉沉的开口,声音低哑中带着质问:“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秦桑心中一沉,不会吧,他刚刚去偷听了?自己才从师父的房间里出来,师父没那么快跟石少坚说,肯定是他偷听的。
想到这里,秦桑也不客气了:“我想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谁啊,口气说得那么冲!”秦桑不想理他,伸手抓他的衣服想把石少坚推出门外,却怎么也推不动。
“我谁?我是你大师兄,更是你未来丈夫!”石少坚瞪着红眼低头看向揪他衣服的秦桑,本来满肚子的怒火想让秦桑说个明白,却在看见秦桑脸的一瞬间消失了大半。
那张漂亮清透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好像隔了层纱,朦朦胧胧的,似妖又似仙。远山眉轻轻地蹙着,好像是在生他的气。清澈的眼眸里带着怒气和一点点心虚,就那样像猫儿一样瞪着他,粉色的唇瓣也微张着,应该是在喷着怒气。
他好好看……
“你胡说八道什么?石少坚你是不是疯了!”
秦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又不喜欢男的,是他照顾石少坚那段时间给他太多好脸色了吗?秦桑才不承认他对石少坚仅仅只有一丝好感度,而且那还是出于师兄弟之间的好感。
生气的样子也好看……
“那你为什么这段时间对我忽冷忽热?你就是在吊着我!”石少坚的声音忽然拔高,然后又强行压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颤抖,“因为我总缠着你,让你烦了,是不是?”
秦桑:……
秦桑:有病吧你,说得跟追不到人的现代屌丝下头男一样,谁吊你了?出于师兄弟的和好,友爱一下不行吗?
石少坚:“我不管,你就是在吊着我,你让我的心忽上忽下,你如今又要离开我偷偷一个人,我不接受!”
“……我管你接不接受,石少坚,你有病就去治好吗?”秦桑真的是被气笑了,给你点颜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石少坚却笑了,那笑却比哭还难看,“秦桑,你看着我。”
秦桑气鼓鼓地抬眸看他。
“这些日子,我跟着你、看着你、找各种借口碰你......”石少坚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直到将秦桑逼到桌边,退无可退,“你真当我只是闲得发慌?真当我看不出你眼里的厌烦?”
他的手臂撑在秦桑身侧,将人困在方寸之间,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某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既然你......”秦桑试图解释,却被石少坚打断。
“你就是给我点希望又给我绝望!”石少坚低吼着,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他忽然抓住秦桑的肩膀,声音哽咽着,“你讨厌我碰你,讨厌我看你,讨厌我靠近你!秦桑,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是不是觉得我恶心?!”
秦桑吃痛皱眉,用力想挣脱:“石少坚,你发什么疯!放开!”
“我不放!”石少坚眼睛红肿,又笑又哭表情狰狞得像魔鬼,“我今天非要问个明白!秦桑,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好?我改!我全都改!只要你别躲着我,别想离开我——”
“我不喜欢你!”秦桑也恼了,“你别惦记着我行吗?我只是想独自修行,石少坚,你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我他妈就不讲道理了!”石少坚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死死盯着秦桑,“我就问你一句,秦桑,你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
屋内忽然死寂。
烛火噼啪炸响一声。
秦桑看着石少坚通红的眼睛,那双眼里盛着太多东西:执念、渴求、恐惧、还有一丝绝望的哀求。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喜欢?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石少坚于他,是师兄,是麻烦,是甩不掉的尾巴,是随时随地发癫的疯子。他讨厌他的纠缠,厌烦他的动手动脚,恨不得这人离自己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