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香港。
尖沙咀的某酒店宴会厅内正在进行一场发布会,此时全部的焦点都聚焦在台上这个青年企业家身上。
记者们早已架起长枪短炮,闪光灯如同繁星般此起彼伏,将台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身影定格在一张张胶片上。
鲁德培——或者说,更多人习惯称呼他为Julian,他就是在聚光灯下的青年企业家。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这衬得他整个人身形挺拔修长,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优雅从容的笑意。
话筒将他的声音放大到整个会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英文从他嘴里流利的说出来,夹杂一些标准得令人惊讶的粤语词汇,引得台下的本地记者频频点头。
“……所以,我们公司在香港的发展计划,将会着重于本土文化的融合与创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我相信,香港这座城市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掌声适时响起,然后一大堆记者赶紧上前采访他。
夏青挤在记者席的后排,手中的录音笔举得有些发酸。她现在还是记者社的见习记者,没有那么有资历在前排,要等前辈们先采访再轮到她。
只是等了好久,都轮不到她,她有点焦急了。
她侧过头,对身旁一位相熟的老记者压低声音:“陈生,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老记者头也不抬,专注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这么年轻又有本事,才二十出头吧?”夏青用下巴指了指台上,“英国留学回来不到两年,生意就做得这么大,又是房地产又是金融的……你说,背后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老记者这才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过来人的调侃:“青妹,做记者呢,想象力丰富是好事,但也要讲证据。年轻人有本事,家底又厚,做出成绩有什么稀奇?你呀,就是电视剧看太多。”
夏青撇撇嘴,没再反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台上那个游刃有余的身影。
确实英俊得过分了,年纪轻轻就做出这么大的成就,这种人不是变态就是有后台。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julian五官深邃,俊美逼人,他在讲台发言的时候喜欢自信的微笑,笑起来的时候优雅从容,端得是文雅斯文的模样。
但那种温和的笑容背后,总觉得藏了点别的什么。
或许是她的错觉,那双含笑的眼睛深处,似乎太过深邃了,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投石下去,连涟漪都看不见。
发布会在一片融洽的气氛中结束,夏青还没有来得及提问人家就喊停了,毕竟时间到了。
鲁德培在一个鬼佬助理和一堆保镖的簇拥下走向后台,沿途还有几个记者试图追上去提问,都被礼貌而坚定地拦了下来。
夏青有点郁闷的停下脚步,既然如此,她就不追了,等下次吧。收拾好器材,看着那个消失在侧门的背影,心里那点关于julian的疑虑却还没有解开。
同一时间,中环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这间办公室占据了整层楼最好的视野,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繁忙的夜景,对岸九龙半岛看起来一片纸醉金迷,豪华的游轮在漆黑的水面上也不甘示弱的嗨皮。
室内灯光被调得很亮,暖黄色的光晕将深色的胡桃木家具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
办公室里放了香薰,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士忌酒气。
秦桑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设计图册。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柔软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素白的脸,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纸张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高领毛衣,面料柔软,贴着脖颈的线条,衬得他面容越发柔和温雅,清隽的脸上是小羊般的无害。
室内本来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他自己轻缓的呼吸。
这样的安静没维持多久,下一秒门被推开了,但秦桑却没有立刻抬头。
是薄底皮鞋的声音,脚步声很稳,一步步靠近,最终停在他面前,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秦桑全部的光线,秦桑这才抬起眼。
来人正是julian,他已经无声无息地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带被他弄松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也被他解开,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
此时整个人很是斯文败类,就这样直直勾引好色的秦某人。
秦桑:……斯文败类这一款他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他摘下了眼镜,随手放在一旁的边几上,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等很久了?”
他开口,声音比在发布会上更低更有磁性,带着一点刚刚结束讲话后的微哑。
秦桑合上图册,摇了摇头,随便把对此人瑟瑟的念头也摇下去:“还好,发布会顺利吗?”
“老样子。”
julian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肌肉流畅背脊挺阔,就这样将他整个人圈在有限的范围内。
距离瞬间拉近,秦桑瞬间就脸红了,实在是太近了,他都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的淡淡香水味,还有热气腾腾的荷尔蒙欲气。
“一群人,问来问去都是那些问题,无聊。”
他的目光笑眯眯的落在秦桑脸上,充满色气地看着对方,眼神直勾勾的毫不掩饰。
秦桑的皮肤很白,像上好的瓷器,总是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双眼睛尤其漂亮,桃花眼清澈如水,眼尾略微上扬,瞳仁是纯粹的黑色,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感,却又因为眼神总是湿漉漉的,气质是温和的,于是就有了一丝反差的韵味。
julian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秦桑似乎没察觉到他目光里的热度,他还是有点受不了这么直接的眼神,只是偏头问道:“累吗?”
“看到你就不累了。”
julian低声说,然后毫无预兆地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发布会结束后未散的躁意和隐隐的掌控欲。
他的嘴唇有些凉,但气息灼热,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不容拒绝地掠夺着对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秦桑被他吻得微微后仰,被动地承受他强势的吻,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沙发边缘的绒面。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暧昧的水声和逐渐加重的呼吸。
良久,julian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秦桑的,鼻尖相触。
他的呼吸还有些乱,目光却紧紧锁着身下的人。秦桑的眼角染上了一点绯红,嘴唇被吻得湿润发亮,微微张着喘息,那副样子看得julian眼神里的东西又浓了几分。
“Julian……”秦桑轻声叫他,声音里带着点被吻后的软和。
“嗯?”
鲁德培用拇指指腹蹭了蹭他湿润的唇角,动作轻柔,与刚才那个激烈的吻形成鲜明对比。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两人同时转头。
是阿标,鲁德培那位金发碧眼的贴身助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垂着眼,不去看沙发那边旖旎的景象。
“BOSS,”阿标的声音平稳无波,“您要的报表。”
鲁德培直起身,方才那种近乎贪婪的专注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
他有点恼怒,被人打断了这种事谁心态也不会好,但是好像是他之前让阿标及时送过来的,他此时也不好在秦桑面前发火。
稍微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julian走向宽大的办公桌:“拿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