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德不愧是丰王亲自选出来的管事,任凭两只小猫在后面如何你咪我咪,他都只是恭敬地守在前面,眼观鼻鼻观心,只等到他们说完猫猫话,才继续向马厩引路。
丰王因与南邛走得近,又极为爱马,他府上马场的规模极大,在临安可算数一数二的了。昨夜那场大火竟生生烧去大半,着实令人惋惜。
步狸和魏亦渊来到马厩,看着眼前烧成一片的废墟,顿时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师兄,那匹就是雪覆苍吗?”步狸转着小脑袋乱看,没多久就眼前一亮,被不远处漂亮的大马吸引了视线。
魏亦渊也看过去,只见那匹骏马雪覆苍,此刻就被拴在尚且没有被烧到的那侧马棚中,身姿壮美,鬃尾如雪,当真如丰王所说,是匹绝世好马。
魏亦渊见步狸好奇,就低头叼起小猫,顺着马厩的围栏爬到大马面前。
雪覆苍冷不防看到两只小猫,也只是打了个响鼻,然后就低头凑过来,碰了碰小猫们的头。
“喵?”步狸也好奇地伸出爪子,却只够到了大马的鼻孔。
雪覆苍也不恼,张开嘴用大舌头舔他爪子,步狸赶紧想要缩爪,可雪覆苍却凑得更近,一猫一马就那么互相逗弄起来。
总之,在步狸看来,雪覆苍怎么都不像是一匹死过的马。
魏亦渊起先也曾想过,可能是魔气作祟,但来到这马场之后,无论是烧毁的马棚,还是骏马雪覆苍,他都没有感觉到魔气存在过的痕迹。
难道……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魏亦渊暗灰色的大尾巴在身后扫着,转眼却看到小猫已经不满足站在围栏上了,正跃跃欲试地要往马背上跳。
他立刻出声提醒道:“狸狸小心——”
可魏亦渊到底是提醒晚了,步狸也着实高估了自己的跳跃能力,他的前爪刚搭到马背上,整只小猫就开始向下坠:“喵!”
幸亏魏亦渊在出声提醒时,猫身就已经动了起来,灰色的一大团迅速跃出,稳准地叼着小猫落到了地上。
“狸狸,有没有吓到?”魏亦渊低头查看着小猫的情况,他现在已经不会再责怪步狸乱跑了。小猫看什么都喜欢,看什么都想摸想玩,那是天性使然。若是出了事,他也只怪是自己没有看好步狸。
“没事喵。”步狸从魏亦渊的毛毛里钻出来,正晃着小尾巴想央求师兄,带自己上去骑几圈大马时,猫眼儿的余光却在烧焦的废墟中,瞥到了一抹银白。
“师兄,你看那是什么?”
魏亦渊已经习惯了小猫的跳脱,于是顺着他小爪子指的方向看去,便见着在那被烧得焦黑的废墟之中,好似压着块银白色的东西。
两只猫猫对视一眼,向着那东西走去,魏亦渊几下便刨开了压在上面的焦木,让那抹银白完整地显在眼前。
那竟然是朵花。
花瓣薄如轻纱,皎然若雪,在阳光下仿若散发出淡淡的银光,与周遭被烧得狼藉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里,怎么会有一朵花呢?
步狸用爪爪揉揉鼻尖,总觉得这花的气质有点……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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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认不认得这是什么花喵?”
银白色的花被放在檀木小盒里,摆到了碧筠院的桌案上,小猫们都好奇地围过来,脑袋抵着脑袋,胡须碰着胡须,圆圆的猫眼儿齐齐注视着它。
步狸和魏亦渊回到金乌观后,本来想要带着这花向李避之复命,却不想还没等进院门,就发现那海棠花香越发浓烈,像是形成了看不见的结界,谢绝着外人靠近。
没办法,两只小猫只好先回了碧筠院中,想着问问宴半先,看他认不认得这花。
“啧,”宴半先敲着猫爪间的扇子,瞪着俩眼看了半天后,才摇头晃脑地说道:“老实说,我确实不知道这花是什么来头。”
“是喵?”步狸听到他终于也吃瘪了,立刻高兴地竖着尾巴朔道:“你半仙神棍竟也有不认得的东西,真是难得。”
没想到宴半先听他这么说,却并没有气馁,而是继续摇着手里的扇子说道:“非也非也,我这只是说不出来头,不是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