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衙禁军!”
念婆大惊失色,干瘪的手死死攥住赵知行。
她混浊的眼中的烧着怒火,怕被外面的人听见连忙压低嗓子:
——“你要害我!”
赵知行微微一愣,只觉手腕处传来丝丝疼痛。
就见这老太婆劈开的指甲扎进肉中,半条手臂被她攥得通红。
“婆婆怎生了个木鱼脑袋。”
她报怨一声然后抽回手臂。
“我若是害你,何必去引那些凡人来,”说着她轻步走到卧房的门框边接着道,“符鹤只要勾勾指,您老还有命在?”
说完回头冲念婆笑了笑。
念婆一听这话也有理,但她不明白为何禁军会突然找到这里。
难不成是那混小子?
正怀疑着,只见屋里的地面开始破土。
不待她惊呼,一根绿茎红果“噌”地从地下冒了出来。
老眼昏花的她定睛一看,竟是株成了精的人参!
“婆婆,你见着赵姐姐了么?”
小人参晃掉头上的土,可怜巴巴地问她。
见人发呆,他只好自己寻找。
刚一扭头,果然就见赵知行倚在门框与他视线相对。
“李家出事了?”
赵知行将他薅了出来,见他一头的汗,猜想那边也遇到意外了。
人参精点头如捣蒜,他刚要回话,就听外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院外的人下着最后的通牒,说李家欲谋害当朝宰相,李家老夫人为保其族人,已经如实供述罪魁祸首。
若是还想留下一条贱命,速速出来领罪。
这话一出,念婆一蹬脚便从床上跳了下来,她颤微微地撞进赵知行怀中。
“一定是祭小子!一定是他告的密!”
“你不是说他在李府养伤,肯定是他!”
这老太婆似疯了般抓着她开始摇晃,人参精吓得连忙拽住她的腰带,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她拉到一边。
“他们扯谎!”
“别信!别信!”
“小和尚带着李家人早就藏起来了,他们去得时候我从府外瞧得真真的。”
人参精涨红了脸,边喘边解释。
“他们瞎说骗小孩的!”
听着一通解释,念婆终于冷静下来,她呆呆地看着小娃娃,又看了眼身边的紫衣姑娘。
“小人参精是我的口粮……不是……是好友,”见参精吓得差点晕倒,她连忙笑着改了口,接着安慰道:“我与符鹤来前特意留下他们,万一有事也好通知我们。”
却不想真出了意外……
赵知行透过破烂的窗子看向院外,石阵前人影密密麻麻。
她想了想,来到符鹤身边。
“北衙禁军是什么人?”
符鹤盯着那群人并未回身,轻声回道:“他们是人间皇帝私人军队,主责皇帝的安全与保卫皇城……”
“呀,这么说,咱们的面子还真不小。”赵知行轻笑一声调侃道。
虽说是禁军,但她自是不惧,只是她见符鹤拧着眉,仍是防御状态。
“哪里有问题?”
她心道事情变得更加严重,连忙收了笑意。
符鹤鼻息沉重,须臾回过头来看着她。
“你看……”说着他让开门缝,让赵知行站了过来。
“你看那群兵士身后站着的人……”
赵知行悄悄趴在门上,小心望向门外。
她按着符鹤说的方向看去,就见乌泱泱的人群后,一位身形矫健的男子正抱着臂扫着她这边。
这男子身高八尺,宽肩窄腰,穿着一身沙石银丝圆领袍,腰间系着铆钉黑色带,头戴皮革嵌银冠。
眉宇间一股杀伐气,且浑身充满了决绝与冷酷。
相貌普通,不过倒也让人眼前一亮。
符鹤凑到赵知行脸侧低声道,“他腰间的那块牌子你可看到了?”
赵知行略一抬头,果然对上那人挂着的腰牌。
“金?”
“没错,他是当朝宰相金吾琢的人。”
符鹤淡淡扫了眼门外,禁军只是将院子围住并未强攻,而那指挥的人也没有指令,想是对他们有所忌惮。
再加上念婆设下的石阵……还可撑一时。
里屋的念婆听到“金”字立刻走了出来,“金吾琢就是当年陷害靖边将军的后人,他权倾朝野,与宦官肖隅狼狈为奸,二人勾结敌国挑起战祸,害得百姓苦不堪言啊……”
“只可恨这几十年来我都无法杀了他!”
越想越气,念婆哆嗦着跌倒在地,失声痛哭。
小人参精见不得老人哭,眼睛一红便蹲了下来,他抬着肉乎乎的小手,不停地给念婆擦着泪。
一老一少委曲地抱在一起。
“当年我与祭十五……就是那个不着调的道士……”念婆思索一下给他们解释,“我们两个讲好,借脊无这股东风来个火上浇油,在城中散播我们的符箓可保平安。”
“换下那些畜生家里的符,以此来报复。”
说到这里,念婆突然觉得心里轻快不少,泪虽还挂在沟壑纵横的老脸上,但笑出了声。
赵知行听后略一俯身,她语气有些不满,“说好不牵连无辜,又为何给李家设下招灾见血的邪术!”
“?”
念婆大惊,猛得起身竟把小参精撞飞。
符鹤眼睑轻动,将那晚的事说与她听。
赵知行打量着念婆的神色,只见她急气息混乱,不像是撒谎。
“……没错了……是他……”
思索再三,赵知行慢慢转过头与符鹤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