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光被欧式穹顶琉璃瓦切割得温柔细碎,落进圣樱学院最隐秘的私人茶室。
这里布有高阶空间阵法,隔绝外界一切声响与窥探,唯有持专属房卡的核心学员,方能踏入这片静谧封闭的小天地。
每一位核心学员对学院的付出与艰辛的考核对得起她们享受的高待遇,私人茶室就是其中一项福利。
深色绿丝绒垂幔半掩窗棂,复古鎏金铃兰花吊灯悬于穹顶,空气里弥漫着冷泡绿茶的清苦香气,安静,华贵,又藏着一丝黑夜般的沉郁。
核心班课程刚刚结束,短暂的午间休憩,四人悄然聚首此间。
项康倚坐于靠窗的绒质沙发,一身改制核心学员制服衬得身形端方如玉,褪去了昨夜寻觅宿命的偏执孤寂,周身却依旧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长久远离光照的皮肤苍白得脆弱如纸,酒红色眼眸沉寂无波凝望着窗外的飞鸟。
由琳纯子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眉眼温柔婉约,她摇晃茶壶,行云流水地为友人面前的青花瓷杯注入淡黄色茶水,她轻轻抬手,示意众人茶已备好,“难得今日有空,请诸位喝茶。”
往日茶室里可只有她们三人,今儿个平白多了一人,可不只是喝茶这么简单吧,慕容倩礼貌抬眸,浅浅饮了一口茶水,发出赞叹:“纯子,你泡茶的手艺越发精湛了。”
“阿倩说话真好听,不过今日的主角可不是我。”她捂着嘴,把话题引导了另一个人身上,“这位是项康,幼时危难之际救过我的大哥哥,未曾想竟会在圣樱学院再次见面。他也是圣樱的核心学员,只是常年不在外界露面。”
“项康”少年言语淡漠,介绍自己的话简单到只有几个字,没有半分寒暄的意味,字字都是贵族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
这么傲气,就连学院出身最高贵的闵尔雅平时都没有这般模样,核心学员四个字可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明显的血族长相,核心学员里有这个人吗?慕容倩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与疑惑。
剥离了嫉妒的情绪,她必须承认少年的确出众,不论是长相还是一身凌若刀剑的气质。
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学院最后一位核心学员该是珀尔才对,除非他是在珀尔之前就获得核心学员身份的人。
她在圣樱八年时间,身居财政部高位,学院大小人物的隐秘资料几乎无一不晓,还从未听说学院里藏着这样一位气质卓绝的血族核心学员。以她耳目灵通的程度,不该对这个人的存在一无所知,实在太过诡异。
慕容倩素来信自己识人的眼光,更信交好多年的挚友,纵使满心不解,还是压下心头思绪,举杯饮茶,“幸会,我是慕容倩。”
小狼君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纯子口中最亲近的人,不过至少比慕容倩知道的内幕多一些,想着纯子教给自己的那些话,一旁的小狼君适时开口,顺着纯子的说辞悄悄圆场,掩去所有隐秘。
“项康哥哥体质特殊,他是血族,曾经受过一次重伤陷入沉睡,时隔十余年才彻底苏醒,这些年极少参与学院事务,无人知晓实属正常。”
项康淡淡颔首,配合着二人的话语,清冷眉眼无波无澜,默认了这套说辞。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她也不是多事之人,慕容倩压下心底的疑虑,不再深究,顺势接过话题,聊起了学院近日的要事,语气也变得紧绷:“说起来,明天学生会要召开全员部长级大会,明令所有干部不得缺席。”
她微微蹙眉,眼底满是困惑:“近期学生会所有公务都已收尾妥当,并无积压工作,也并非例行会议时间,突然临时召开全员大会,甚至把在外执行任务的人也叫了回来,八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先例,实在反常,不知道会长此番究竟有何重大安排。”
话音落下,茶室内气氛微妙。
由琳纯子唇角噙着和煦的温柔笑意,安静垂眸,一语不发,似乎早已知晓内情,故意瞒着不说。
小狼君抬头,目光纠结地扫过对面沉默的血族,一语道破天机,“这场临时大会,会长大人就是为了项康哥哥才举行的,他可是学生会的重要人物啊,远在你我之上。”
慕容倩骤然抬眼目光如炬盯着慵懒倚靠在沙发上的血族,眼底盛满惊诧。
距离她担任财政部长一职也有五年之久了,财政部被她握于股掌之间,在学生会能毫不谦虚地说自己是会长之下第一掌权人,对学生会的架构了如指掌,这些年来始终是闵尔雅会长一人统筹全局,学生会维系圣樱学院运营井然有序,一向稳妥,从未出过岔子,还不曾听闻学生会有第二位高层掌权者。
如今骤然冒出一位遗世独立的新高层,就和他核心学员的身份一样突兀,他潜藏学院多年竟无人知晓,一朝现世便能牵动会长为他召开全员大会,其身份实力,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该不会是外界派到学院内的奸细?圣樱学院地位特殊,这些年的确有不少势力妄图染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慕容倩很快打消了这个怀疑,哪家的间谍会弄个这么高的身份,生怕别人起不了疑心死得不够快是吧。
无数权衡揣测在她心底飞速翻涌,精明的商人头脑瞬间预判出无数利弊变数,可她深谙分寸,面上继续不动声色,未曾吐露半分疑惑,只静静待下文。
“大家都是朋友,我们希望你,能在这次的部长级大会全力支持哥哥的一切行动。”由琳纯子从空间里拿出茶点,笑着递给慕容倩。
密闭的空间里,暗流无声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