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守岁。
风池舟抚下梅枝上的残雪,拎了个板凳坐在风弦身侧,眼神盯着月亮放空。
“额……”
“你饿了?宫宴没吃饱?”
“不是,我不饿。我是想问你跟那个宁大人……?”
“他喜欢我。”
“哦,哦,他喜欢——啊?”
“嗯哼。”
“那你呢?你啥意思?你喜欢他吗?”
风池舟心想,这要怎么说呢?
定然是喜欢的。
不然不会看见那人就心烦意乱,不然不会视线总是下意识跟随,不然不会对那人产生那样的掌控欲望。
但是,她真的能谈喜欢吗?
她们风家人,弄权倒都是把好手——除了庆王——至于感情?还是算了吧。
能念个手足情分已然了不得,更多的连父母子女都不管不顾。
她于宁远,是救命恩人。
宁远于她,是囚笼之中唯一的自在天。
她确信宁远喜欢自己,或许有一部分收到当年救命之恩影响,但是绝大部分,是真的喜欢。
但是风池舟并不能确定自己的喜欢在脱离了京城这个囚笼之后,还能留下几分。
“也许吧。”
她说。
感情的事,她说不准。
她从小看着姚会月从温柔到癫狂,知道感情害人。所以没确定没结果的许诺,她是绝对不会给出。
她想,等她回了漠北数年,若还是对宁远念念不忘,届时,问过宁远意愿,再说其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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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饺子好了——”
风池舟转身,看见风弦带回京的亲兵们端着一大盆热腾腾的饺子就小跑着过来了。
她的几位亲信女兵跑在最前面,四人端着饺子和醋,五人拎着几坛子酒,后面跟着八个风弦手底下的男兵端着碗筷。
一派欢声笑语。
风池舟的内院一下子挤满了人,有的坐在石凳上,有的坐在屋子门口的台阶上。
风池舟站起身,将自己的木头板凳分给其中一人,又回屋去找了几个板凳垫子出来。
她将板凳分了分,又将垫子铺在石凳上:“下了这么久的雪,石凳上不冰?”
坐在石凳上的男兵一遍往碗里分饺子一遍说:“冰!还是将军想得周到!”
“你这碗是给谁盛的?将军还是王爷?”有个女兵问他。
“当然是将军啊。”
“这么一点,别说将军了,换你,你都吃不饱吧?”
“我、我给将军盛了两碗!”
风弦拿胳膊肘怼风池舟:“愣着干什么?快吃啊,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风池舟木然接过饺子,眼眶有些发热。
诚然,这并不是她度过的最热闹的新年。
在云州,在漠北的十三年里,她度过的比这热闹的新年两只手都数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