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此时此地，她却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度过的最难忘的一次新年了。

明明是她从小生活了十年的地方，而今却莫名品出一丝异国他乡遇故人的感觉。

“将军，你现在吃的那个是我包的！我还是第一次包饺子呢，怎么样，还可以吗？”

风池舟有一些哽咽：“可以，好吃。”

其实味道有一些淡了。但是风池舟尝到了自己的眼泪。她赶忙背过身去，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群人时，是和风弦联手端了一个土匪窝。当时她脸上泥水混着血水，也沿着此时泪水的痕迹划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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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亲启。江南事宜已安排妥当，静待春来。”

宁远将曲坊老板的信扔进火炉，又翻开下一封信。

“新年安康，公子。记得吃汤圆，饺子也行。”话毕，还在后面画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圆。

宁远摇摇头，眼里染上一些笑意。刚把尹青这封信也一并投入火炉，就听见有人轻叩窗棂。

他披上外衣，打开窗户，就看见风池舟那双凌厉的眼。

宁远后撤两步，风池舟就灵巧地翻了进来。

宁远这才看见，她手上还端着一个食盒。

“是汤圆。”

宁远掀开盖子，盛着汤圆的碗里还有些汤水，经过风池舟刚刚的翻身，汤水虽然没有洒出，却也泛起一些涟漪。

“殿下为何......”

“你们江南人过年时候不是吃不惯饺子，要吃汤圆吗？”

这一点，是风池舟从母亲那里知晓的。她母亲叶啸祖籍在扬州，比起饺子，她更吃得惯汤圆。

小时候，叶啸和老燕王还没和离的时候，王府的厨子每到中秋、冬至和新年时都会再准备一份汤圆。

风池舟还学过，特地做给叶啸吃。

宁远端起还冒着热气的汤圆：“京城有卖汤圆的摊子吗？”

哪怕有，谁会在除夕夜出摊？

风池舟却是面色坦然，宁远没法从她的脸上分辨真假。

“陆七做任务的时候捎回来的。”

宁远没问陆七前天还在京城，这么短的时间里去哪里做了任务，能将京城年下都买不到的汤圆买回来，还是热乎乎带汤的。

他从风池舟的脸上分辨不出真假，但是他心里有了答案。

“多谢殿下。”

屋子里火炉烧得很旺，热气很足，蒸得宁远脸上洇起酡红，他脸上挂着笑意，垂首吃汤圆的时候，下颌处的红痣若隐若现，衬得整个人艳若桃李。

风池舟没有移开视线，她清了清嗓，低哑的声音却有些不自然：“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尹青不是不在吗。”

宁远安放好勺子，仰起头看风池舟，一双瑞凤眼被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那颗红痣又清晰地显露出来，像个狐狸一样，说话的尾音还像狐狸尾巴一样勾着：“所以殿下来陪我守岁吗？”

“不是。”

宁远不笑了。瑞风眼垂下来，又像蝴蝶翅膀，一眨一眨，一颤一颤。

“别忽闪了。”风池舟又清了清嗓子，这次的动作大了些：“尹青不在，你肯定出宫后就没吃了。今晚还要守岁，我不想明天一大早听见你饿死家中的消息。”

“我......”

“而且，宫宴之上，你也没吃什么东西——除了酒。”

宁远又低下头去，不再看她。

“当时，你在想什么？”

风池舟叫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给他定心丸：“你可以放心。在回到漠北之前，我不会成亲。”

“那便好。我只是担心，一旦成亲会不会殿下的计划产生影响......”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你可以放心。一个挂件而已，不会有很大影响。但是宁远——”